“齊月賓！”年世蘭聲音尖利，“本福晉來看你了！”
齊月賓放下針線，緩緩起身行禮：“給年側福晉請安。”
她神色平靜，彷彿早料到會有這一天。年世蘭最恨她這副模樣——永遠鎮定，永遠從容，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你倒鎮定。”年世蘭走到她面前，盯著她的眼睛，“害本福晉早產，害瓊羽體弱的時候，可想到有今天？”
“妾身不明白年側福晉在說什麼。”齊月賓垂眸，“那碗藥...不是妾身送的。”
“不是你是誰？！”年世蘭一把抓住她的衣領，“除了你，還有誰會害本福晉的孩子？！”
齊月賓抬眼，首視年世蘭：“年側福晉心裡清楚。”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年世蘭一怔，隨即更怒：“你什麼意思？！”
“妾身沒什麼意思。”齊月賓掙脫她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年側福晉若是來問罪的，妾身無話可說。”
“好！好一個無話可說！”年世蘭氣極反笑，“頌芝，把東西拿來！”
頌芝捧著一個大壺上前。年世蘭接過，首接遞到齊月賓面前：“喝下去。”
齊月賓看著那壺，不用問也知道是什麼。紅花湯...喝了，就再不能生育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年側福晉這是要替王爺...清理門戶？”
年世蘭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妾身有沒有胡說，年側福晉心裡清楚。”齊月賓接過壺，仰頭就喝。
苦，澀，還有一股刺鼻的藥味。她喝得急，藥汁順著嘴角流下，染溼了衣襟。
一壺喝完，她將空壺遞迴，擦去嘴角藥汁，淡淡道：“年側福晉可滿意了？”
年世蘭看著她平靜的臉，心中莫名一慌。她以為齊月賓會哭，會求饒，會反抗...可都沒有。
這個人，像一潭死水，扔進石頭也激不起漣漪。
“你...”年世蘭張了張嘴，竟不知該說什麼。
“年側福晉若沒有其他事，妾身要陪女兒玩了。”齊月賓福了福身，轉身走向院裡嚇得呆住的芷兮。
年世蘭看著她的背影，心中那股怒火忽然洩了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
“走。”她轉身，帶著人匆匆離去。
院子裡，齊月賓抱著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背：“芷兮不怕...額娘在...”
“額娘...”芷兮小聲問，“那個姨娘...為什麼兇你？”
“因為她...心裡苦。”齊月賓輕聲道，“心裡苦的人，看誰都像仇人。”
她望向年世蘭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恨嗎？當然恨。可更多的...是悲哀。
為年世蘭悲哀，也為自己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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