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放下茶碗,眼中閃過讚許:“你能權衡利弊,便是長進了。年氏一族勢力太大,年世蘭留著,既是牽制年羹堯的籌碼,也是敲打他的警鐘。”
她頓了頓,又道:“只是莞嬪那邊,你要多安撫。她失了孩子,又對你心存怨懟,若是寒了心,對你,對後宮,都不是好事。”
提到甄嬛,胤禛眉頭緊鎖:“朕去過碎玉軒,她不願見朕,言語間滿是怨懟...朕也無可奈何。”
“女人的心,都是軟的。”太后淡淡道,“她現在是傷心過度,等過些時日,你多些耐心,多些恩寵,她自然會明白你的難處。”
話雖如此,太后的眼神卻飄向窗外,若有所思。
“另外,”她收回目光,“溫實初那邊,你要多留意些。那日莞嬪小產,哀家特意傳召他入宮,就是怕他查出些不該查的,壞了大事。”
胤禛眼神微動:“太后是擔心...歡宜香的事?”
太后點了點頭,手中佛珠捻得更快了:“歡宜香的秘密,絕不能洩露。年世蘭不能有孩子,這是你當初答應哀家的,也是穩住年羹堯的關鍵。”
她看著胤禛,一字一頓:“莞嬪小產,就當是個意外。讓年世蘭背這個黑鍋,對誰都好。”
胤禛沉默。他想起甄嬛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想起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可他是皇帝,他的選擇從來不是對錯,而是利弊。
“朕明白。”他終究還是點頭,“此事朕會妥善處理,絕不會讓歡宜香的秘密洩露出去。”
碎玉軒的春天,比別處來得都要晚。
甄嬛的身子漸漸養好了,可心卻冷了。她不再像從前那樣盼著胤禛來,甚至在他來時,也總是淡淡的,不悲不喜,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玉像。
胤禛起初還耐著性子哄她,賞賜如流水般送進碎玉軒。可甄嬛始終那副模樣,不接茬,不回應,連笑都是勉強擠出來的。
終於有一天,胤禛拂袖而去,再也沒踏進碎玉軒。
訊息傳開,後宮譁然。失寵,在這深宮裡,比死更可怕。
可甄嬛不在乎。她每日在院裡侍弄花草,偶爾彈彈琴,寫寫字,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只有夜深人靜時,她才會拿出那件嬰兒肚兜,一遍遍摩挲,眼中翻滾著冰冷的恨意。
她恨年世蘭,恨那個害死她孩子的女人。可她更恨...那個明知歡宜香有問題,卻還是將她推到翊坤宮的男人。
原來所謂的寵愛,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她只是他用來牽制年世蘭的棋子,她的孩子...也只是這場博弈中,微不足道的犧牲品。
“小主...”槿汐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身影,心疼不己,“您這樣下去...身子會垮的。”
甄嬛回頭看她,忽然笑了:“垮了又如何?這宮裡,誰不是行屍走肉?”
她望向翊坤宮的方向。那裡如今冷冷清清,年世蘭被禁足,每日要在宮門口跪兩個時辰,曾經的華貴妃,如今成了整個後宮的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