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朕來。”他說。
那夜，海蘭侍寢了。
從養心殿出來時，天還沒亮。海蘭扶著葉心的手，一步步走回延禧宮。她的腿還在發軟，可眼中卻閃著光。
成功了。她成功了。
接下來的日子，海蘭越發用心。她記住乾隆的每一個喜好，他說過的話，她都能接上；他喜歡的點心，她早早備好；他煩悶時，她就安靜陪著。
乾隆漸漸覺得，這個從前不起眼的海常在，竟是個可心的人。
海蘭得了寵，心中的恨卻沒有減少半分。她想起富察琅嬅罰她跪在雨裡，想起富察褚英當街扇她巴掌，想起如懿姐姐在冷宮裡受苦...
她要報仇。
第一步，是永璉。
她知道永璉有哮症，最怕塵絮。而皇后為了彰顯慈母之心，親自為永璉縫製了一床被子——用的是上好的雲錦。
蘆花輕軟，可對哮症患者來說，是致命的。
海蘭悄悄做了一床一模一樣的被子，塞了蘆花。她買通了擷芳殿的一個小宮女，趁夜將兩床被子調換。
然後，是永璜。
她知道永璜身子弱，最怕受涼。而哲妃為了讓兒子讀書用功，常常讓他熬夜。海蘭買通了阿哥所的一個太監，半夜偷偷開啟永璜房間的窗戶。
春寒料峭，夜風刺骨。
做完這一切，海蘭回到延禧宮。她坐在黑暗裡，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快感。哲妃，皇后...你們的孩子不配活著。你們羞辱我，折磨我，我就讓你們嚐嚐失去至親的滋味。
可這快感只持續了一瞬，隨即被巨大的愧疚淹沒。永璉才七歲，永璜九歲...他們做錯了什麼？
海蘭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她告訴自己，這是不得己，是她們逼的。可心裡那個聲音一首在問：真的嗎？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嗎？
養心殿裡，乾隆正在批摺子。夜深了，他有些睏倦，正想歇息，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兩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叫聲淒厲絕望，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乾隆嚇得站了起來：“王欽！外頭怎麼回事？”
王欽連滾爬爬地跑進來，臉色慘白，撲通跪下：“皇上...皇上...大阿哥、三阿哥...沒了...”
“什麼？！”乾隆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大阿哥和三阿哥...夭折了...”王欽磕頭，“太醫己經去了，說是...說是...”
乾隆只覺得天旋地轉。永璜是他的第一個兒子，是他的長子；永璉是他和皇后的嫡子，他寄予厚望的繼承人...兩個都沒了？
他披上外袍就衝了出去。
先去了擷芳殿。永璉的房間裡，富察琅嬅癱坐在地上，抱著兒子冰涼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永璉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臉色青紫，手裡還攥著一本書。
乾隆想上前，可腳像灌了鉛。他不敢看，不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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