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吧。”她淡淡道。
延禧宮早就住進了新人，是永瑞的一個貴人。如懿去過一次，看著熟悉的宮殿，熟悉的擺設，心中湧起一股物是人非的淒涼。她住過的痕跡，早己被抹得乾乾淨淨。
海蘭的結局更慘些。當年她設計害永瑚，在永瑚的飲食裡下藥，被永瑞安插在宮裡的眼線抓了個正著。人證物證俱全，海蘭無可辯駁。
“為什麼？”陳婉茵親自審她時問，“瑚兒哪裡得罪你了？”
海蘭跪在地上，眼中滿是恨意：“你的孩子都好好的，我的姐姐卻連個孩子都沒有...這不公平！”
“公平？”陳婉茵搖搖頭，“這宮裡，哪有什麼公平？你害瑚兒，就能讓你姐姐有孩子嗎？”
海蘭被廢為庶人，打入冷宮。如懿去求過情，可永瑞一句“謀害皇嗣，罪無可恕”，就斷了所有轉圜的餘地。冷宮的日子不好過，海蘭只撐了三年，就病逝了。死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訊息傳來時，如懿正在抄經。筆尖頓了頓，一滴墨落在紙上。她放下筆，閉上眼睛。海蘭...那個總跟在她身後，叫她“姐姐”的海蘭...也沒了。
金玉妍如今是嘉太妃，住在啟祥宮主殿。她年紀也大了，西十多歲的人，保養得再好，眼角也有了細紋。永瑞登基後，她還算得寵——畢竟年輕時的風情還在，又會討好人。可漸漸地，她就發現，皇上看她的眼神，和從前不一樣了。
不是不愛看了，是看得太“清楚”了。清楚她的年紀，清楚她的算計。
金玉妍很識趣，不再爭那些虛無縹緲的寵愛。她開始養花，養鳥，偶爾和穎太妃巴林湄若、恪太嬪拜爾果斯氏聚聚，吃吃烤肉，鬥鬥蛐蟀。
“這羊肉烤得真香！”湄若大口吃肉，毫無形象可言。
拜爾果斯氏在一旁點頭：“配上這辣子，絕了！”
金玉妍看著她們，忽然笑了。這兩個蒙古來的，進宮這麼多年，還是一點沒變。首爽，簡單，像草原上的風。她也學著她們的樣子，撕下一塊羊肉，大口吃了起來。
真香。比那些勾心鬥角的日子，香多了。
玫太妃白蕊姬和慶太嬪陸沐萍倒是處得好。兩人都沒孩子，又都受過皇后的恩惠——白蕊姬當年小產，是陳婉茵派人照應的；陸沐萍在宮裡無依無靠，也是陳婉茵時常關照。如今兩人常在一起做針線，說說笑笑，倒也自在。
“姐姐看這花樣好不好？”陸沐萍拿著一方帕子。
白蕊姬接過看了看：“好看。就是顏色素了些，咱們這個年紀，該穿鮮亮些。”
“也是。”陸沐萍笑，“明兒我去內務府領些鮮亮的料子。”
兩人相視一笑。那些恩怨，那些算計，都過去了。如今她們是太妃，是這宮裡最清閒的人。
最風光的，自然是純太貴妃蘇綠筠和陳婉茵。兩人從潛邸時就交好，如今更是形影不離。蘇綠筠的兩個兒子——永璋和永瑢，是乾隆除了陳婉茵的孩子外，唯二的兩個阿哥，自然也是在寵愛中長大的。
永璋封了樂郡王，永瑢封了貝勒，都有了自己的府邸。可兩人還是常進宮，陪母親說話，陪太上皇下棋。
“皇阿瑪，您這步棋下得妙。”永璋笑道。
乾隆得意地捋捋鬍子：“那是自然。朕年輕時，可是打遍皇宮無敵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