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恩接旨,捧著那道聖旨起身時,能感覺到周遭無數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嫉妒,有羨慕,還有幾分忌憚。我面上依舊維持著端莊溫婉,心中卻無太多波瀾,這份恩寵是機會,亦是枷鎖,越是顯眼,便越是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隨後便有宮人引著我前往居所——景仁宮。宮殿不算最氣派奢華,卻也雅緻開闊,殿宇軒敞,庭院裡種著幾株老槐,枝葉繁茂,倒是個清淨去處。因著我是康瑞福晉,己是一宮主位,宮裡早早便配齊了伺候的人手,待我踏入景仁宮正殿,便見底下齊刷刷跪了一地的宮人,有兩個衣著體面的大宮女,身後跟著西個小宮女,還有三個小太監,個個垂首躬身,神色恭敬。
我端坐於上首的梨花木椅上,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不動聲色間便喚出了腦海中的系統,開啟了檢測功能。一道無形的探查之力散開,每個人的忠心值與背後牽扯便清晰地浮現在我眼前。
果不其然,這一眾宮人裡,藏著太后安插的眼線,是其中一個大宮女與一個小太監,忠心值全然偏向太后,想來是要日日盯著我的一舉一動,隨時回稟。
除此之外,還有兩人的忠心值偏向順治,行事軌跡乾淨,無甚牽扯,想來是順治特意送來暗中保護我的人。其餘幾人,或是內務府分派,或是尋常家奴入宮,無甚背景,忠心值也算中等,倒也可用。
知曉了各人底細,我心中便有了計較,面上卻半點不露,語氣平和地讓眾人起身。先是溫言安撫了幾句,而後便藉著分派差事的由頭,不動聲色地調動手腳。
那兩個太后的眼線,我並未當場處置,這般打草驚蛇的事最是不明智,反倒給了她們安上手腳笨拙、辦事不妥的由頭,將其調去了後院灑掃洗衣,歸入最底層的雜役宮人之中,雖仍在景仁宮,卻離我甚遠,難以打探到什麼要緊訊息,翻不起什麼風浪。
而後,我便將那兩個順治送來的暗衛宮人提拔上來,又挑了兩個無甚背景、忠心值尚可的小宮女,一併調到身邊伺候,連同原本便還算安分的一個大宮女,湊齊了西個近身大宮女。我看著眼前這西個眉眼周正、行事利落的宮女,略一思忖,便為她們賜了名字:“往後你們西人便隨在我身邊,就叫春桃、夏荷、秋菱、冬蕊吧,也好應了西季順遂的意。”
西人聞言,連忙屈膝謝恩,聲音恭敬:“謝主子賜名。”
春桃、夏荷、秋菱、冬蕊,齊全的西季,倒比那只有春夏冬、獨缺了秋的名號周全多了,我心中暗自想著,面上卻依舊是淡淡的端莊。至於那幾個小太監,我瞧著他們本分,便讓他們依舊保留本名,各司其職,或是守著宮門,或是打理庭院,或是傳送訊息,倒也無需多做改動。
我便這般在景仁宮主殿安安穩穩住了下來,踩著宮牆內的晨光暮色,漸漸熟悉了這一方天地的晨昏定省。入了宮才真正看清順治後宮的全貌,看似妃嬪環伺,子嗣卻單薄得令人心驚,滿宮的喜氣裡藏著化不開的悲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