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是真有多歹毒,無非是先前捱了那一巴掌,心裡又氣又委屈,再加上素來守規矩,認定瓔珞犯了錯,這才不管不顧跳出來揭發。
乾隆的目光落在魏瓔珞身上,語氣沉了幾分:“哦?私用金印,你可知罪?”
魏瓔珞定了定神,反倒鬆了口氣,上前叩首,抬手將方才攥在手裡的“金印”捧了出來:“皇上明察,奴才從未動用過皇后娘娘的金印。”
黃布掀開,哪裡是什麼金印,不過是一方刻著花紋的端硯,被她裹了黃布充樣子罷了。
“奴才情急之下,只想嚇退高貴妃,保住五阿哥的性命,才出此下策找硯臺冒充,真正的皇后金印,還好好鎖在娘娘寢殿的紫檀木匣裡,分毫未動。”瓔珞抬頭,眼神坦蕩,“奴才知自己膽大妄為,但若能救下皇子,就算受罰也甘願。”
乾隆瞧著那方普通的硯臺,又看了看榻上抱著五阿哥泣不成聲的愉貴人,折騰這大半天,他早就心力交瘁。再念及瓔珞此番雖是僭越,卻也是護駕有功,真要追究起來,反倒顯得自己不近人情。
他擺了擺手,語氣乏了:“罷了,念你護主心切,又救下皇嗣,此次便不追究了。往後再敢如此膽大,定斬不饒。”
魏瓔珞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叩首謝恩:“奴才謝皇上隆恩。”
一旁的明玉傻了眼,本想討個公道,反倒鬧了個烏龍,臊得滿臉通紅,縮在人群裡再也不敢吭聲。
待皇上走後,長春宮恢復了平靜,瓔珞伺候皇后歇下,剛轉身要去偏殿看愉貴人,就被純妃身邊的宮女攔了下來。
“魏姑娘,我們娘娘請你去廊下說話。”
瓔珞心裡有數,跟著宮女走到廊下,純妃正倚著硃紅欄杆賞梅,見她過來,嘴角噙著溫婉的笑,卻沒半分暖意。
“純妃娘娘找我,可是有要事?”瓔珞率先開口,首截了當。
純妃轉頭看她,指尖捻著一片梅瓣:“你倒是聰明,想必早就看出來了,高貴妃不是主謀。”
瓔珞頷首,毫不避諱:“高貴妃若是真要謀害愉貴人,斷不會留下張廚子這麼明顯的把柄,更不會讓那封血書落在你手裡。一切都太刻意了,像是有人布好局,等著她往坑裡跳。”
從張廚子的死,到血書的出現,每一步都掐得正好,恰好能把高貴妃釘死在謀害皇嗣的罪名上,這手筆,絕不是驕橫跋扈的高貴妃能漏出來的。
純妃笑了,笑聲清淺,卻聽得瓔珞後背發寒:“沒錯,是我安排的。張廚子是我買通的,血書是我仿著他的字跡寫的,連他的死,也是我派人做的。”
“你瘋了?”瓔珞失聲,“五阿哥才剛出生,你為了扳倒高貴妃,竟連剛出生的皇子都要利用?若是葉天士晚來一步,他真被活埋了,你就心安嗎?”
“有何不安?”純妃收了笑,眼神冷了下來,“這後宮裡,從來都是一將功成萬骨枯。高貴妃把持後宮多年,欺壓妃嬪,藐視皇后,除了她,後宮才能清淨。犧牲一個尚且活不成的皇子,換後宮安穩,這筆賬怎麼算都值。”
“可他是皇上的血脈,是條活生生的人命!”瓔珞攥緊了拳頭,她見過高貴妃的狠,卻沒見過這般披著溫婉外皮,骨子裡更毒的。
純妃走近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著勸誡:“瓔珞,你太善良了。在這深宮裡,心軟是最致命的軟肋。今日你護著五阿哥,明日就有人拿這份善心害你。若想活下去,就得比誰都狠,把所有對手都踩在腳下,否則,死的就是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