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三人用過早餐，便出了和義門，租了馬車去往西郊清華園。
三人乘坐一輛青篷馬車，楊鼎新與高玄通坐在車轅上，吹著秋風。
車廂裡探出一個小腦袋，正是可兒，只見她額前劉海被風撩得亂亂，像一彎初綻的柳芽。
車輪轆轆，碾過被夜雨潤軟的官道，留下兩道深褐色的轍痕。
道旁高槐夾峙，枝葉尚未落盡，陽光從縫隙裡潑下碎金，落在三人翻動的衣角上，斑斑點點。
風一吹，槐葉沙沙作響，又帶下幾片早黃的葉子，旋轉著貼在車窗竹簾上。
再往前，地勢漸闊，田疇平展如席。
秋莊稼己收，只剩下短短的麥茬和散落的金黃麥秸，一垛一垛，像隨意堆起的寶塔。
農人趕著黃牛，扶著短犁，把殘留的玉米根翻進土裡，泥土的清香便順著犁鏵翻湧上來，帶著潮潤與微甜。
高玄通深吸一口氣，拍著車轅嚷：“這味兒比書院裡的墨香好聞！”
楊鼎新笑他，卻也不自覺張開鼻孔，讓那股涼絲絲的土腥味灌滿胸臆。
田埂上，一排野菊開得正熱鬧，黃的白的小臉兒，在風中擠擠挨挨。
可兒伸手想去摘，指尖剛觸到花瓣，馬車己“咯吱”一聲駛過，只留下她一聲輕嘆。
楊鼎新聽見，便從懷裡摸出一隻小小油紙包，展開，裡頭早上買的麥芽糖，金黃透亮。
他掰下兩塊，一塊遞給可兒，一塊拋給高玄通，自己把最後一點糖屑倒進嘴裡，甜味瞬間化開，像把秋日的陽光也含進了舌頭。
再往前，地勢微隆，道旁出現一片果林。
蘋果尚青，卻被秋陽曬出一抹腮紅；山楂紅得耀眼，像掛滿小燈籠。
林深處，有果農搭起的草棚，棚前擺著木桶，盛著剛摘下的山梨，表皮帶著一層白霜。
這一路走了兩個時辰，三人卯時出發，此時己近巳時。
前方己見清華園，到了正門，有護院攔住馬車。
當得知三人想入園遊玩，護院解釋道：“此處是私立學堂之地，不對外開放。”
“家兄在此就讀，我是來看他的。”見不能隨意入園，楊鼎新便把大哥搬了出來。
兩個護院對視一眼，繼續問道：“你兄長姓甚名誰，歸屬哪個堂號？”
楊鼎新略微回憶一下，便將知曉的予以告知：“家兄幽州遼西郡人士，名曰楊鼎榮，去年入學，歸哪個講堂，我記不住了。”
其中一名護院返回門房檢視，片刻後返回。
“確有此人。”他對另一位護院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來門房登記。”那名護院說罷，便領著三人進了門房。
登記過後，三人領了一個竹牌，上有編號，是訪客入園的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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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