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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兒站在棧橋上，海風吹起她的髮絲，她眯著眼望向遠方，臉上難得露出孩子般的好奇與歡喜。
楊鼎新買了兩個剛出爐的燒餅，遞給可兒一個，自己啃著一個，笑道：“這兒的燒餅夾燻肉，是一絕。”
可兒咬了一口，酥脆掉渣，肉香西溢，不禁也笑了。
日間，他們逛遍了南區的市舶司、會館與商賈市肆。
市舶司門口，官兵查驗貨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一箱箱胡椒、象牙、犀角從船上卸下，苦力們赤膊扛貨，汗水滴在地上。
楊鼎新指著那些奇珍異寶，給可兒講它們的來歷——胡椒來自錫蘭，象牙出自暹羅，犀角來源於麻林。
可兒聽得入神，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不時發出低低的驚歎。
市舶司附近有一條橫街，全是番貨鋪子，招牌上寫著“西洋珍寶”、“南洋奇貨”等字樣，琳琅滿目。
一家鋪面格外齊整的番貨店吸引了楊鼎新的目光，因為他在門口的木架上，看見了一樣與前世記憶中極其熟悉的東西——盛在藤筐裡的“咖啡豆”。
那豆子呈深褐色，橢圓形，表面有淺淺的溝壑，與他前世見到的咖啡豆毫無二致。
楊鼎新心頭一跳，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強自按捺住激動，邁步踏入店內。
鋪子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香料、樟腦與陌生植物氣息的味道，貨架上擺滿了玻璃瓶、錫罐、象牙雕件和各色織毯。
小二見他衣著體面，趕忙迎上前招呼，態度殷勤：“客官裡面請！可是要挑些稀罕物件？”
“小二，”楊鼎新指了指擺放在門口的咖啡豆，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什麼？”
“問這個啊，”小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朗聲回答，“這叫黑番茶，是外番舶來品，能提神醒腦，比咱們的茶葉勁兒大得多。”
“哦？”小二的話勾起了楊鼎新濃厚的興趣，“價錢幾何？”
小二見這位小少爺感興趣，便知生意來了，笑容愈發燦爛，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咱們店專賣番貨，這黑番茶分兩種。這種顏色深、油光亮的，來自天方，要貴些，二兩銀子一錢；這種顏色稍淺、略粗糙的，是咱們南洋產的，便宜得多，一兩銀子一錢。小少爺您想要哪種？”
楊鼎新仔細端詳小二介紹的兩種咖啡豆，外觀雖略有差異，但都是烘焙過的熟豆。
他在腦中迅速換算：天方豆二兩銀子一錢，摺合下來是上等龍井茶的兩倍價錢；南洋豆一兩銀子一錢，比龍井略便宜些。這定價策略顯然瞄準的是高階市場，且刻意區分了產地以拉開價差。
小二見楊鼎新聽得專注，便知道這位是真心要買的主顧，於是更加熱情地引著二人往店內走去：“客官，這黑番茶可不是首接煮了就喝的，得用專門的器具處理。您隨我來，我們店有全套的傢伙事兒。”
說著，他揭開櫃檯後的一塊藍布，露出裡面的陳列——一套小巧玲瓏的石碾，僅比手掌略大，石質細膩，凹槽紋路清晰。
小二拿起碾子演示：“這黑番茶需先放入石碾，手工磨成細粉，磨得愈細，煮出來愈香。這個石碾售價一兩銀子。”
放下石碾，他又拿出三款小篩子，材質各異：“磨好的茶粉需過篩，我們店有三款篩子供選。竹製的最便宜，五銖錢；絲制的一錢銀子；銀製的則要西錢銀子，篩眼細密，能濾去粗渣。”
楊鼎心心中暗笑，這店家不僅走高階路線，還設定了清晰的價格層級，營銷策略頗為高明。
他前世雖日日喝咖啡，但對咖啡豆的品種、烘焙度並無研究，此刻也只能憑外觀判斷優劣。
小二見楊鼎新聽得入神，又拿出兩個更為精巧的器具，繼續介紹：“篩過的茶粉，您可以用壺加水煮開了喝，也可用沸水沖泡。但無論哪種，都得用濾杯濾去茶渣。我們店有兩種濾杯，”他先拿起一隻通體銀質、杯底鑲嵌細密濾網的杯子，“這是銀雕濾月杯，價二兩銀子，既實用又體面。”
接著又展示另一隻，“這是玉瓷合璧盞，上等景德鎮瓷器配岫巖玉濾芯，三兩銀子。您若買這個，我們店還附贈一小袋南洋黑番茶作為添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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