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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鼎新領了那張蓋有燕山書院山長朱印的准入憑證和入學須知,心中湧起的喜悅難以名狀——這份喜悅是因為自己的學問得到了認可,而非全憑安郡王府的關係才得以錄取。
那薄薄的准入憑證,承載的是他這兩年挑燈夜讀、廢寢忘食的辛苦,比任何門第都來得踏實。
夫子們告訴他,二月十一正式報到,屆時會有專人引導,講解書院規矩。
考核既畢,日己中天,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就在楊鼎新思忖該到何處解決午餐時,考核場門口的引贊拱手一禮,溫聲相告:“公子今日辛苦,可往食堂用些便飯。循此石徑,過月洞門即至,無需尋找。”
楊鼎新拱手致謝,攜著僕從向食堂走去。
小徑兩邊種的滿是槐樹,樹冠如蓋,正午的陽光穿過層層樹葉,如碎金灑下,照得青石板路斑駁如畫,光影交錯間彷彿走在一幅流動的畫卷中。
一路上楊鼎新看見學子三五成群,或執卷低吟,或負手徐行,皆往食堂而去,衣袂飄飄,頗有幾分林下之風。
轉過迴廊,忽見一泓蓮池,雖是初春,殘荷尚未抽芽,枯枝擎著昨日的雨水,錦鯉在清波間穿遊,悠然自得。
池畔石碑刻著“澄懷”二字,筆力遒勁深邃,顯是大家手筆。
楊鼎新駐足片刻,心中默唸這二字,多少品出些書院“淡泊明志,寧靜致遠”的用意。
食堂建在山腰平曠處,黛瓦飛簷,朱漆迴廊,三間廳堂相連,敞亮通透。
門口懸著木牌,上書“味真”二字,篆體古樸,與蓮池邊的“澄懷”碑刻相得益彰。
推門而入,熱氣蒸騰,飯菜香氣撲鼻而來。
只見十餘張榆木長案排開,能容納百餘人同時用餐,學子們己坐滿大半,碗筷碰撞聲、低聲交談聲匯成一片。
楊鼎新環視屋內,見一側牆壁上掛著價目木牌,用硃筆寫著:
清蒸鱸魚——八十文
梅菜扣肉——六十文
薺菜豆腐羹——二十文
白粳米飯——五文
楊鼎新暗忖:“可真貴啊。”
這價格比外城的酒樓還貴出三分,不過轉念一想,書院建在山上,食材運送不易,貴些倒也情有可原,但這樣也是貴的離譜。
僕從端著托盤回來,上面盛著一尾鱸魚,銀鱗閃爍,魚身劃了花刀,淋著晶瑩的芡汁;梅菜扣肉油亮如琥珀,肥瘦相間;薺菜豆腐羹碧綠清新;白粳米飯粒粒分明,飽滿晶瑩。
楊鼎新夾一筷子魚肉入口,鮮嫩爽滑,鹹淡相宜,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竟不輸大莊最好的酒樓。
鄰桌學子悄聲議論:“今日鱸魚是山長特供,平日可吃不著。”
這飯菜雖貴,但菜色精緻,味道可口,也算物有所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