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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皇帝眼中掠過一絲精光，“他素來對這些機巧之術頗有興趣，府中還養了幾個能工巧匠。讓他去，名正言順，旁人不會起疑。”
太子點頭表示同意，卻又補了一句：“六叔性情灑脫，恐需一人從旁協助，方能周全。”
“再讓鳳翔郡侯世子陳遠紀同行，給你六叔打個下手。”皇帝補充道，語氣意味深長。
陳遠紀，長太子兩歲，年己不惑，勳貴之後，文武雙全。他曾是東宮伴讀，與太子一同長大，情同手足。
更關鍵的是，他的父親鳳翔郡侯陳祁，與永熙帝情誼頗深，忠心耿耿。
永熙帝此舉，明裡是派陳遠紀輔佐順郡王，暗裡卻是讓太子的心腹去監督、去印證，確保太子可以瞭解整個探查過程。
太子自然明瞭父皇的深意，亦表示贊同。
他太清楚不過，這看似簡單的機巧革新，背後牽涉的不僅是工役賦稅，更是各方勢力的博弈、皇權與民生的平衡。讓一箇中立的皇叔去查，讓一個自己的心腹去看，這是帝王權衡之術的高明之處。
次日辰時，勤政殿內，順郡王鄭鏨薡與鳳翔郡侯世子陳遠紀被召入宮中。
順郡王一身杏黃色郡王常服，灑脫不羈；陳遠紀則是一身深紫色勁裝，英氣逼人。
二人行禮畢，永熙帝將密報交予他們傳閱。
“江南出了個新奇玩意兒，叫‘飛梭’，”永熙帝坐在龍椅上，聲音不疾不徐，“朕命你二人微服南下，查明此事來龍去脈。何人創制，如何傳播，織戶反響，官員態度，乃至市物價波動，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太子在側補充道：“六皇叔，景則（陳遠紀的字），你二人此行需隱秘身份，不可驚擾地方。但若遇阻礙，可表露身份，必要時憑諭旨調動江州駐軍，便宜行事。“他說著，將兩枚金牌與一封密諭遞了過去。
順郡王接過金牌，眼中竟閃過一絲孩童般的興奮——他這半年在京師閒的確實有些煩了，此番能名正言順地南下游玩，還能接觸新奇器物，正合他意。他當即朗聲笑道：“皇兄放心，臣弟定當不辱使命！”
陳遠紀則躬身一禮，雙手接過密諭，沉聲道：“微臣，定不負陛下與太子殿下所託！”
永熙帝看著二人，神色稍緩：“去吧。記住，朕要的是真相，不是粉飾的太平。”
二人欣然領命，退出勤政殿。
而另一方面，從北口縣出發的燕山書院學子們，如出籠的鷹隼般在草原上縱情馳騁。
青藍色的貼裡身影在碧草間穿梭，馬蹄翻飛，捲起一路草屑與塵土，竟跑出了輕騎兵的架勢。
北口縣城己拋在身後，眼前是一片開朗的天地，一望無垠的草海在夏風中起伏如浪，遠處羊群如雲，馬群如濤，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馬蹄聲與風聲的和鳴。
以他們邊走邊遊的速度，七日左右可抵達開平郡城。
可剛行至第三日午後，前方地平線上忽然揚起大片煙塵，如黃龍捲地而來。
汪夫子抬手勒馬，神色一凝，隨即又舒展開來——那煙塵中，己有數面繡著狼頭與鷹羽的旗幟隱約可見。
“是蒙古部盟的隊伍！”有眼尖的學子驚呼。
話音未落，幾支隊伍己在岔路口匯聚。那是從西面各部盟趕來的部族首領，正率部前往承德參加會盟。
但見鐵騎如潮，氈帽如雲，數千匹戰馬奔騰於草原之上，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騎士們身著織錦蒙古袍，腰懸彎刀，揹負弓箭，馬背上還掛著獵鷹與酒囊，彪悍之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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