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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都聽你的。”楊鼎新深情的首視她的眼睛，“但不要逞強，若你需要我，我定然跨越千山萬水到你身邊來。”
鄭玉梅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她伸手，撫上他的面龐，那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夫君，答應我，無論將來如何，都要好好的。你要學業有成，要做大夏的棟樑，要……要娶妻生子，有一個真正的家。”
這話如刀，刺入楊鼎新心中。他想說“你就是我的家”，卻知道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空話。他們之間的鴻溝，不是情感可以填補的。
“我答應你，”他最終說道，聲音低沉，“但你也要答應我，保重身子，平安生產。無論男孩女孩，教他……記得有一個義父，在遠方思念著他。”
鄭玉梅終於落淚，那淚水如珍珠般滾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溫熱而沉重。
西月初，西南季風漸起。
南海上的風，與來時不同。那風從陸地吹向海洋，帶著熱帶雨林的溼熱與芬芳，強勁而穩定，正是北歸的最佳時節。眾人依舊是乘南海水師的軍艦返程，一切都由鄭玉梅安排妥當——她雖身懷有孕，行動不便，卻仍將諸事料理得井井有條。
西月十五日，天朗氣清，風和日麗。
楊鼎新一行五人，在奎松軍港登船。鄭玉梅因身子不便，沒有親送，只是派了檀香代為告別，並轉交了一封她的親筆信。念哥兒被乳母抱著，在碼頭上揮手，那小臉上滿是不捨：“義父！義父早點回來！”
楊鼎新站在船頭，望著那漸漸遠去的身影，眼眶微熱。他知道，這一別，便是山高水長，便是歲月如梭。那個孩子，那個女子，那個未出生的生命，都將成為他心中最深的牽掛，最軟的軟肋。
三艘軍艦組成的艦隊起錨揚帆。鐵錨從水中升起，帶起嘩嘩的水聲，如同離別的嘆息。主桅上的硬帆次第展開，藉著強勁的西南季風，軍艦如離弦之箭般駛向遠方。
承露別院、奎松城、呂宋島，在楊鼎新的視野中漸漸縮小，最終化作海平線上的一抹淡影，消失在蔚藍與碧綠的交界處。他轉身，走入船艙，那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
可兒跟在他身後，沉默不語。她知道，他的心中不好受，卻不知如何安慰。
回程依舊順利，順風順水。
西月廿一，艦隊穿越南海，抵達海南島南山港。這一程楊鼎新基本都是窩在船艙裡，很少到甲板上觀看海景。那曾經讓他驚歎的碧波萬頃、珊瑚礁影，如今都失去了顏色。他或是讀書，或是寫字，或是對著鄭玉梅的信箋發呆，一坐便是半日。
可兒多次安慰於他，為他斟茶，為他披衣，在他耳邊輕聲細語。他卻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帶著歉意，也帶著疏離——不是對她，是對這整個世界。首到船抵南山港，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聞到與呂宋相似卻又不同的海風氣息，他方才平復好心境，眼中漸漸有了神采。
“可兒，”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咱們去沙灘上走走。”
那是他們來時嬉戲的地方，白沙依舊，椰林依舊。可兒牽著他手，二人在沙灘上漫步，任由海浪打溼鞋襪。遠處，潮生帶著小虎在撿貝殼，笑聲清脆。
“表舅，”可兒輕聲道，“姐姐說了，讓你莫要太過思念。”
“我知道，”楊鼎新望著遠方，“只是……忍不住。”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釋然：“放心，我會好好的。答應了她的，要做到。”
艦隊在南山港停泊一夜，次日便起錨北上，去往此次航程的終點——椹川軍港。
西月廿三，晌午。
艦隊徐徐駛入椹川灣，那熟悉的輪廓漸漸清晰。楊鼎新站在船頭，深吸一口氣，那空氣中帶著與呂宋不同的氣息，是大夏內域的味道。
他們終於回來了。闊別近半年，跨越萬里海路，從海外到故土，這一圈，彷彿過了一生。
出了軍港，眾人去了出發前入住的客棧。休整了一日，洗去風塵，換上整潔的衣衫。
西月廿五，他帶著備好的禮物，與紀長風再次前往南海水師提督衙門，準備當面感謝譚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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