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沒有路燈,但牆邊靠著兩年青的男人,抽著煙,看起來就是那種小混混。
蘇子央心想這兩人肯定是看門的,就像李狗子那樣,面上裝作怯生生的樣子,準備低著頭從他們身邊快步走過,卻被叫住了。
“喂,小子,站住。”一個人開口,叼著煙走過來,伸手去揭她背後的筐。
“大哥,我…我就是想換點東西。”蘇子央怯生生的堆起討好的笑壓聲說道。
“這是要賣的?”另一個人也過來了,看她筐裡是半個袋子,拍了拍問他:“這是什麼面?”
“新打下來的白麵,大哥,想換點錢,給俺娘抓藥。”蘇子央現編的故事。
“這半袋子有三十多斤吧,今年一家能分這麼多白麵?”那人再開口,都是村裡的人,知道每人分到人頭上白麵有多少,三十多斤那就不可能。
“不是一家的,還有我姥姥家那邊拿過來給俺娘補身子的。”蘇子央說的都要哭了,那樣子看的真可憐。
“行啦,交一毛錢進去。”
這是規距,進黑市的,不管是賣還是買都是要交錢的,
蘇子央心裡早有準備,從口袋裡摸出一毛錢遞過去。
那兩人接過錢,對了個眼色,側身讓開了路。
她趕緊低著頭往裡走,巷子比外面看起來更深,兩側堆著些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和煙火混合的氣味。
越往裡走,人影越多,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都壓低著聲音交談,偶爾有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又很快熄滅。
她找了個靠牆的角落站定,把筐放在腳邊,露出裡面的白麵袋子,眼睛觀察著周圍。
不一會兒,就有個穿著藍色工裝、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湊過來,用下巴指了指她的筐:“是啥面?”
“白麵,今年新打下的。”
“咋賣?”
“有票5毛,沒票8毛。”
“貴了。”男人皺眉道。
“著急用錢。”蘇子央說:“而且這是新面。”
男人沉默了幾秒,蹲下身用手指捻了點麵粉放在鼻尖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面的成色,確實是上等的新麥磨出來的,比糧站裡的精細不少。
他心裡盤算著家裡的情況,孩子正長身體,老人也需要補一補,白麵確實也難買,價格雖高,但東西是好東西。
“行,我沒有票,八毛,你這有多少斤。”男人問。
“三十斤,你可以去秤一下。”蘇子央說。
他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沓毛票,仔細數了數遞給蘇子央:“給,這是二十西元,你數數。”
蘇子央接過錢,點了一遍收進兜裡,把袋子從筐裡拿出來,遞給男人。
沒再多一句話,男人接了袋子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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