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漾不用想也知道，這會兒紀舜宇的臉色有多難看。
在原書中，他就特別、特別討厭溫廳南。
是的，紀舜宇在這一瞬間，久違地動了殺心。
他想清除掉這個，三番五次出現在他的視野，分走他家人讚美和喜愛的人。
對待溫廳南這樣無權無勢的可憐蟲，甚至不需要他親自動手。
儘管老人意識混沌，可這樣的慈愛，連作為外孫的他本人都從未感受過。
然而衝動的情緒只持續了幾秒，紀舜宇很快恢復理智。
沒必要為了這樣一個小人物髒了手。
擁有上帝視角的溫漾，聽到這話心上像砸了一記重錘。
隱瞞二十多年的真相，以一種荒誕的方法在一位花甲老人口中道出。
然而沒有人會真正放在心上的。
原來擁有類似於全知的能力是一件壓力這麼大的事，她現在寧願什麼都不知道。
她偷偷打量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人，臉上一貫沒什麼表情，只有剛剛途徑院子落在臉上的霜雪，無聲融化在他好看的眼睫眉梢。
注意到她的目光，溫廳南捏了捏她的手指，原本想碰一碰就放開，卻不想手冰得嚇人，索性握在手心。
默默在這個陌生卻親切的老人身側站定，腰身微彎，“老人家好。”
老人急得拍扶手，“乖孫，你怎麼不叫爺爺，我是爺爺呀！什麼老人家！”
溫漾清楚感受到，此刻包裹她的大手力道一緊。
連帶著溫漾的心頭跟著蜷縮。
她好想好想說，溫廳南，那就是你的親人。
話堵在嗓子眼，說不出聲。
她沒有膽子去賭這個世界存在bug的可能性。
溫廳南禮貌向他解釋：“您認錯了，我不是——”
“你就是！你就是！你怎麼不認爺爺了？你有媳婦兒就不認爺爺了！”
紀舜宇的臉更黑。
溫漾很難將眼前這個撒潑耍賴的老人跟瀏覽器上威風凜凜的照片和介紹聯絡在一起，只覺得難過。
但他的兩位孫女顯然己經對此習以為常。
葉渡過來小心捏住她的袖口：“爺爺這樣己經一年多了，爸爸請了很多醫生，都沒有辦法，你別害怕。”
溫漾拍拍她的胳膊：“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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