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舜宇雙目充血，最後一絲理智的弦轟然崩斷，扯住霍驍領帶質問：“你說什麼？”
霍驍深知事實對他造成的打擊有多大，可他總有一天要面對。
他的手搭在自己孩子的手背上，溫柔摩挲著，極盡一位父親的慈祥，嘴裡卻無情得再次重複了一遍。
“溫廳南是阿皎和紀擎輝的孩子。你出生後我設計調換了你們，同你的生母一起。”
“嘭”地一聲巨響，紀舜宇的拳頭狠狠砸向雕花藝門，門板紋絲不動，他像瘋了一般，接二連三的拳下去。
“何必呢？你傷害自己做什麼！你存心讓我難受嗎？你個傻孩子！”霍驍急忙鉗住他的胳膊，指關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血珠。
可他看起來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長腿邁向霍驍的辦公桌，將上面擺放的所有物件全部砸碎，即使地面鋪了一層厚重的地毯，也經不起他這樣折騰。
霍驍啞然，煩悶地扯掉領帶，解開領帶，看著兒子背影，隨他發洩。
紀舜宇將一切都歸因於霍驍。
如果不是霍驍，他不會莫名其妙變成了葉傢俬生子的私生子。
他好端端的人生被自己生父毀了。
霍驍就應該在溫廳南出生的時候就跟溫廳南一起去死，將這個見不得人的秘密永遠爛在肚子裡。
霍驍對上那雙猩紅溼潤的眼眸，裡面像有一萬把淬了毒的冰刃，忽然理解什麼叫報應。
報應就是他兒子都嫌惡他！
他沉沉嘆了口氣，撿起地上擺放的相框，重新放回桌上。
相框裡是葉皎和紀舜宇一週歲時的合照。
“你不知道，每次聽見你叫她媽媽，我的心裡有多幸福。”
從老一輩那裡就開始錯了，一首到他，他兒子，全部錯位。
可走到今天這一步，他早就不知道什麼是回頭什麼是悔悟了。
霍驍將他攬進懷裡，寬厚的掌拍了拍他後背。
“發洩完，就正常生活。你還是葉皎的兒子，她永遠也不會知道，永遠都百分百愛你，好嗎？”
紀舜宇原本暴戾狠鷙的眼神此刻像燃盡的灰燼，空洞得可怕。
他往下跌坐，筆挺的脊骨微微彎折，嗓音沙啞，猶如困獸，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和笑聲。
多可笑，多荒誕，多操蛋的人生！
誰都可以，誰都可以是被調換的孩子，誰都可以是他取而代之的人，為什麼偏偏是他？為什麼！
他擁有的一切竟然都是從溫廳南手裡偷來的！
室內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急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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