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池硯抬手,溫柔揉了揉她的發頂,低聲縱容,“嗯,我的阿瑤,向來厲害。”
聽見這話,蘇瑤斂去幾分鋒芒笑意,抬眸認真看向他。
“傅池硯,你會不會覺得,我和你想象裡的模樣截然不同?我不是需要時時被保護的柔弱白花,反而......挺可怕的。”
她知道這個年代的人,尤其是軍人,最喜歡那種純潔無瑕、善良大度的女同志。
她之前也始終認為傅池硯應該是被她的從容得體的氣質所吸引。
可虛假的樣子終究藏不住一世,與其偽裝成無慾無求的白花,等待日久敗露,不如趁早將自己帶刺的一面攤開在他眼前。
如果他接受不了,那也能有個心理準備,趁早劃清界限。
傅池硯望著她這副無所謂、隨時可以抽身離場的淡漠模樣,心口驟然發悶,像是被一團吸飽清水的棉絮堵得喘不過氣。
他陡然駐足,牢牢鎖住她清澈認真的眉眼,長臂一伸,驟然攬住她纖細的腰肢。
帶著薄繭的掌心緊貼著她柔軟的腰窩,滾燙的溫度穿透衣料,首抵心底。
傅池硯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在空氣中震顫。
“我只是……” 他凝著她的雙眼,素來冷硬堅毅的眼底,竟翻湧著難以掩飾的委屈與不安,“我只是害怕,怕你從不需要我,怕有朝一日,你會毫無留戀,轉身離開。”
蘇瑤驟然一怔。
她預想過無數種結果,他會失望,會疏遠,甚至會因她暗藏的算計心生厭惡。
卻唯獨沒有料到,他會說出害怕二字。
傅池硯深吸一口氣,語氣字字鄭重,無比認真:“阿瑤,你這並不是有心機,這是生存的智慧,你做的對,也做的很好,我只願你永遠這般清醒凌厲。”
這樣的話就算哪天他不在她身邊,她也不會被人隨意欺壓、輕易吃虧。
縱使他清楚,以蘇瑤的本事,從不會輕易落於下風,卻依舊私心盼著她可以更張揚肆意,看不上就懟,不服就幹。
聽聞,蘇瑤心頭驟然一熱,鼻頭有些發酸。
她迅速壓下翻湧的情緒,眉眼彎彎,輕笑道:“你這般事事縱容我,就不怕把我慣成個潑辣婦人?”
“潑辣又如何?”
傅池硯墨眸澄澈真誠,語氣坦然篤定,“世道從不善待一味退讓、溫順隱忍的女人。與其步步受辱、任人拿捏,不如活得稜角分明、不好招惹,方能安穩立足。”
蘇瑤心念一動,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電視劇裡的臺詞,笑意明媚柔軟,
“我如今過得輕鬆自在,不受半點委屈,皆是你護持的功勞。所以你不要害怕。”
聞言,傅池硯深邃的眼底瞬間亮起漫天星光,眸光滾燙灼熱。
她這麼說,是在給他承諾嗎?
是表決心永遠都不會離開他,願意接受他的保護?
那這也算是他的小姑娘對他的表白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