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太太，天黑了，咱們回病房吧，彆著涼了。”護工說，“您身體不能吹風。”
“是啊，太陽落下去了，天就黑了……”蘇佳夢迴答，“不知道我還能看幾次日升日落。”
她的生命，就是掰著手指頭在數了。
“天天都能看。”護工笑道，“這段時間天氣好！”
她點點頭，笑了笑。
護工推著輪椅，轉了個彎，蘇佳夢卻看見面前站著一個人。
剪裁得體的西褲，一塵不染的皮鞋，垂在身側的手……
蘇佳夢的目光一寸一寸往上，最後，落在顧承離的臉上。
一段時間不見，他怎麼也憔悴了。
蘇佳夢平靜的望著他。
“夢夢……”顧承離一張口，聲音裡不受控制的帶上了哽咽。
她的氣色，確實比之前紅潤了不少。
但是，她更瘦了。
四肢纖細，肚子卻出奇的大，十分不協調。
蘇佳夢也意識到這一點，所以她用圍巾蓋住肚子，避免引起路人詫異的眼神。
她不健康，可她的孩子是健康的。
“我不是說，我不見你嗎？”蘇佳夢輕聲說道，“你怎麼還是出現在我面前。”
“連一面都不見……你真的忍心嗎？”
“見了又如何。”
顧承離慢慢的蹲下身來，單膝跪在她的輪椅旁：“你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我……”
“我從來沒有想要懲罰你。”蘇佳夢迴答，“是你自己不放過你自己。就像，當初的我。”
是她非要跋山涉水，走到顧承離身邊。
為了心底的那份愛意。
現在，愛有了，她卻沒有那份期待和勇氣了。
“難道，你希望我們的最後一面，是你躺在冰涼的停屍間嗎？”顧承離問，“我怎麼說話，你都不會再回答？”
“挺好的啊。我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了。”
“夢夢……”
蘇佳夢攏了攏圍巾：“我知道攔不住你的。因為，你從來就沒有把我的想法當一回事。你只顧著自己，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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