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宴津言辭鋒利。
但混跡商場多年的萬總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彷彿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說。
他慢條斯理地為遊宴津空了的茶杯續上水，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精明算計。
“遊總別急著拒絕嘛。”他笑著開口，從容地丟擲了自己真正的籌碼，“說實話，這個提議，最初還是WM那邊的人遞過來的。他們也對許經理這份過於完美的方案提出了類似的質疑。”
“他們的意思是，口說無憑，不如直接手上見真章。可以由第三方，比如我們公司的技術顧問，臨時出一個高難度的演算法類題目，然後讓兩邊的技術骨幹現場來解。”
“如果他們輸了，WM將會無條件地退出這次競標。”
遊宴津眼底情緒不動聲色地沉澱著。
他心中早就猜到，這隻老狐貍怕是早就有了這樣的決定，甚至可能與WM那邊達成了某種默契。
現在又假惺惺地將炮火全部推到WM身上，既能逼迫盛星拿出真本事，又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坐收漁翁之利。
這是一個陽謀，一個他明知是坑，卻又不得不考慮的陷阱。
拒絕，會顯得盛星心虛，坐實了請外援的猜測。
接受，則是讓尚在病中的許觀月去承擔巨大的風險壓力。
思忖片刻，他還是選擇性地退了一步，給了對方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這件事，我需要回去跟許觀月商量一下，看她本人的意願，是否想答應這場比試。不過……”
遊宴津話鋒一轉，原本還算平和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
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鎖定住對方。
“萬總，你這樣三番兩次地試探、得寸進尺，是覺得我遊宴津的公司，非要盯著你這一個專案不可嗎？”
萬總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僵硬。
在遊宴津面前提出這樣近乎冒犯的要求，他確實是冒了風險的。
畢竟眼前這位主，可是在任何領域都能迅速掀起腥風血雨、拔得頭籌的狠角色。
盛星的業務版圖之廣，根本不至於為了一個專案就任人拿捏。
“怎麼會呢，遊總說笑了。”他連忙打著圓場，試圖緩和氣氛，“只是現在外界對這場競標的關注度實在太大了，我們也是希望能有一個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圓滿落幕嘛。”
遊宴津顯然不吃他這套。
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襬，語氣疏離：“我回酒店還有事，先告辭了。”
眼看他就要離開，萬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帶著幾分探究的笑意追問了一句：“是回去……照顧許經理嗎？”
遊宴津走到門口的腳步頓住。
緩緩回頭，眸子裡的光如淬了冰的利刃。
萬總被他看得心頭一跳，卻還是硬著頭皮笑著解釋：“遊總別誤會，我只是看之前在會場，你抱著許經理離開的樣子……很緊張。所以就大膽猜想，你們二位，會不會除了單純的工作關係，還有些別的什麼。”
這一刻，遊宴津的喉頭動了動，那句“她是我的太太”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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