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梁昀芝卻顯然對這個跟不上自己社交節奏的女兒很不耐煩。
在又一次被許觀月無措的沉默絆住話頭後,她終於壓低聲音對她說道:“你能不能學學夢瑤,大方一點?你這樣一直黏著我,我還怎麼跟長輩們說話?這裡都是親戚,你也去多認識幾個,別總是一副上不了檯面的樣子。”
可許觀月到底還是沒有那麼做。
在母親轉身投入下一個社交圈後,她自己悄悄地從喧囂的大廳側門溜了出去,到燈光幽暗的花園裡找了個長椅,安靜地坐了下來。
當時正在跟幾個發小抱怨宴會無聊的溫清徽,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她有些好奇跟了出去,走到那個孤單的身影前,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開口:“你媽媽不是讓你進去活躍一點,多認識幾個人嗎?你怎麼跑這兒來擺爛了?”
許觀月抬起頭,認出了眼前這位是溫家最受寵的千金,淡淡地叫了聲“堂姐”,然後平靜解釋:“不用了。就算我做了,也永遠達不到她們想要的樣子。”
那一刻,溫清徽微微一怔。
她覺得這個堂妹有點意思。
是個挺老實也挺灑脫的性子,跟那個時時刻刻都戴著完美面具、八面玲瓏的許夢瑤,完全不一樣。
這份不一樣,讓溫清徽有了點興趣。
她索性也在長椅的另一頭坐下,側頭打量著她,丟擲了圈子裡流傳已久的八卦:“他們都說,你沒被找回來之前是住在大山裡的,吃了很多苦,是真的嗎?”
許觀月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沉了下來,不悅地蹙起了眉,“並不是所有不算富裕的日子,都叫作吃苦。”
就在這時,溫清徽無意間瞥見了她放在膝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屏保是一張照片。
普通且幸福的一家三口,笑容燦爛。但照片上的那對父母,卻顯然不是許家現在的這一對。
從那以後,溫清徽便開始有意無意地跟這個不怎麼合群的表妹保持著聯絡。
她也因此知道,許觀月在大學裡談的那場戀愛,最後鬧得有多難看,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熱情和信任。
自那以後,許觀月就好像變成了一個將自己嚴嚴實實裝在套子裡的人,無論外界發生了什麼,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寡淡模樣。
這麼看來,許觀月和遊宴津因為一場意外而開始的婚姻,搞不好還真會是個美妙的新發展。
溫清徽不否認自己此刻存了十足的看戲心態,但在這份心態之下,她心裡還是真心希望,許觀月能遇到一個將她從套子裡拖出來的人。
而此時,作為事件中心的遊宴津,看著一直賴在身邊不走的桑琳,心中的厭煩幾乎已經漫溢到了臉上。
周圍的人礙於桑家和遊家的情面,不好說什麼,但那微妙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遊宴津的耐心消耗殆盡,已經不想再顧及所謂的世交體面,正準備找個由頭,直接讓她去別處待著。
可就在這個時候,帶著淺淺笑意的聲音從他身後不遠處響起。
“我才去了一會兒,遊總這邊就這麼熱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