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要是給許觀月足夠的時間,哪怕只是二十分鐘,她完全有把握找出那個訊號遮蔽器的物理節點並想辦法破壞掉。
可現在,時間恰恰是她最欠缺的奢侈品。
那些隱匿在暗處的黑手,絕不會給她慢條斯理通關的機會。
她轉過頭,目光在那扇厚重的大門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立刻打消了暴力破門的念頭。
這裡的隔音效果極佳,除非她能弄到沉重的重型破拆工具,否則單純拿椅子去砸門,不僅無法撼動分毫,那巨大的動靜反而會像是在寧靜的壽宴上鳴槍,瞬間將所有人引過來。
而那,搞不好正是幕後之人最想看到的“現行”場面。
想到這裡,一向沉穩冷靜的許觀月,眼底也不免浮現出真切的焦躁。
霍景行一直靜靜地站在幾步之外,將她的每個表情、都看在眼裡。
看著她四處尋找脫身之法,也不願多看自己一眼。
為了不讓遊宴津誤會,竟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慌亂。
“觀月……”他輕輕開口,聲音帶著支離破碎的沙啞,“你就這麼……想出去嗎?怕和我待在一起?”
他的眼神里盛滿了受傷的碎光。對於一個驕傲且固執的男人來說,承認自己輸了很難,而要他接受許觀月已經徹底移情別戀喜歡上游宴津這件事,簡直比要了他的命還要讓他痛苦萬分。
可就在他想要再次開口挽留的時候,許觀月剛才那番字字珠璣的控訴又在他耳邊迴響起來。
四年前,他已經辜負過她一次了。
那次失約,不僅毀了她的名聲,導致她本就清冷的性子變得更加沉默寡言。
那種被流言蜚語撕裂的傷害,他確實沒有資格讓她承受第二次。
霍景行的眼神在這瞬間發生了劇烈的變化,逐漸清醒過來。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掃向休息室高處的那扇狹窄的天窗。
他記得這間休息室的構造。
這裡雖然位於副樓的三樓,但由於依山而建,窗戶外面正對著一處人工開鑿的景觀池塘。
因為池塘裡生長了大面積的浮萍,正處於清理維護期,水面上鋪滿了厚厚的植被。
也正因如此,那片區域暫時沒有對賓客開放,是絕佳的避人眼目之處。
想到這裡,霍景行再沒有半點猶豫。
他拎起厚重的背椅,抵在天窗下方的牆邊,隨即動作利落地踩了上去。
那個天窗的位置極高,距離地面足有兩米多,即便霍景行身形高大,爬上去時也顯得有些吃力。
許觀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忍不住快走兩步驚撥出聲:“霍景行!你瘋了?你要幹什麼!外面很高,下面全是亂石和水!”
霍景行的動作頓了頓,他費力地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外,風灌了進來,吹亂了他那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髮型。
他最後一次回頭,幽幽地看著下方的許觀月,眼神里藏著複雜的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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