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試的結果來得比寧緣一預想的快。
週六上午十點，她走進活動中心301教室參加辦公室的複試。單人面試，主任學姐和兩個副部坐在對面，問了她幾個關於活動策劃、部門協調、突發情況處理的問題。她回答得條理清晰，不急不躁，每一個答案都像是在心裡排練了很多遍。最後學姐問了一個不在預期中的問題：“如果讓你在學生會的某個部門再選一個職位，你會選什麼？”
寧緣一想了兩秒。“宣傳部。因為再好的想法，如果沒有人知道，就等於沒有發生過。”
學姐看了她一眼，在報名表上寫了幾個字，然後合上筆帽。“恭喜你，寧緣一。辦公室歡迎你。”
“謝謝學姐。”
寧緣一走出教室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蔣勳：面完了嗎？我在活動中心門口。】
她走到一樓大廳，透過玻璃門看到蔣勳站在外面的臺階上。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裡面是白色的T恤，頭髮打理過，額前的碎髮往後梳了一點，露出整張臉。他站在那裡，像從雜誌裡走出來的人。看到她出來，他笑了，快步迎上來。
“怎麼樣？”
“過了。”
“我就知道。”蔣勳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走，帶你去吃飯。”
“中午就吃？你不是昨天說晚上有朋友的生日聚會嗎？”
“晚上是晚上，中午是中午。我女朋友透過複試，必須慶祝。”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想吃什麼？”
“隨便。你定。”
兩個人往校門口走。走到半路，蔣勳忽然說：“一一，晚上廖錚生日，你陪我去。”
“廖錚？”
“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你不認識，見了就知道了。”蔣勳頓了頓，“榮琛也會去。”
他說“榮琛”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變化，但攬著她肩膀的手收緊了一點。寧緣一感覺到了。她知道蔣勳在想什麼。他要帶她去，讓所有人都看到她是他的女朋友。尤其是榮琛，他要讓榮琛知道，這個女人是他的，別想了，死心吧。
“好。”她說。
下午五點，寧緣一開始準備。她站在衣櫃前，看著裡面掛著的衣服。蔣勳送了很多，但她今天不想穿他送的。她想穿一條自己買的裙子——月色吊帶長裙，是在馬爾地夫的時候，在一個小店裡淘到的。面料是那種很薄的絲綢，月光一樣的顏色，淡淡的銀白，在燈光下會泛出微微的光澤。吊帶很細，領口開得不高不低，剛好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裙身是修身的設計，從胸口到腰際到臀部再到小腿，每一個弧度都被面料忠實地記錄下來。她買的時候試穿了一下，店主是當地人，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她聽不懂的話，但那個眼神她看懂了——是“你穿這條裙子會讓人睡不著覺”的意思。
她一首沒有穿過，今天想穿。不是因為蔣勳，不是因為榮琛，是因為她想穿。她站在鏡子前，把裙子換上。月色的絲綢貼著身體的曲線，從肩膀滑到腰際，從腰際流到臀線，像一層薄薄的月光灑在身上。她側過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腰細得不像話，臀部的弧度圓潤而飽滿，裙襬到小腿中段，走路的時候會輕輕擺動，像魚尾在水裡遊動。她把頭髮散下來，用捲髮棒在髮尾捲了一個很自然的弧度，臉上化了淡妝，口紅選了豆沙色。
她穿上那件米白色的風衣，把釦子扣好。風衣是寬鬆的款式，遮住了裙子的輪廓，只露出一截小腿和腳上那雙裸色的高跟鞋。她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風衣下面，什麼都看不到。但風衣解開的時候，什麼都看得到。
蔣勳開車來接她。車停在宿舍樓下，他靠在車門上等她。看到她走出來，他迎上去，牽住她的手。
“好看。”他說，“你穿什麼都好看。”
上了車，蔣勳開得很快，像是急著要把她帶到所有人面前。寧緣一靠著車窗，看著京北的夜景在車窗外流動。她在想榮琛。今晚他會來，他會看到她穿這條裙子，他會看到她站在蔣勳旁邊，挽著他的手臂，笑著和他的朋友打招呼。他會是什麼表情？她不知道，但她想知道。
車停在了CBD的一傢俬人會所門口。蔣勳牽著她的手走進去，穿過走廊，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包廂很大，燈光是暖黃色的，沙發是深色的皮質，茶几上擺滿了酒和果盤。裡面己經坐了十幾個人，男男女女，穿著打扮都很講究。看到蔣勳進來，有人喊了一聲：“勳哥來了！”
蔣勳攬著寧緣一的肩膀，走進去。“我女朋友，寧緣一。”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米白色的風衣敞開著，露出裡面那條月色的吊帶長裙。裙子的顏色太特別了，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銀光，像把一彎月亮穿在了身上。吊帶細細的，掛在她白皙的肩膀上，鎖骨的線條清晰得像一筆畫出來的。裙身貼著她的身體，每一個起伏都被面料忠實地記錄下來——胸口的弧度、腰線的凹陷、臀部的飽滿、大腿的線條。她站在那裡，不卑不亢，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像一個月光下凡的仙子，又像一幅會呼吸的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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