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寧緣一走進活動中心302教室參加第一輪面試。群面，五個人一組，面試官是辦公室的主任和兩個副部。她進去的時候，另外西個面試者己經坐好了。她坐下來，把背挺首，雙手放在桌上，掌心朝下。輪到自我介紹時，她站起來，沒有看稿子，目光掃過三個面試官，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各位學長學姐好，我是政治學院大一的寧緣一。上學期績點排名年級第一，目前在沈維鈞教授的研究小組做基層治理方向的課題，寒假在一家風投公司實習過，也做過一些公文寫作的工作。我想來辦公室，是因為我覺得辦公室是一個組織的樞紐。我有公文寫作的基礎，也有協調能力。我不會說‘我是來學習的’，我來辦公室，是想做事。”
學姐看著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寒假在風投公司實習？”
“是的。科霖資本，做生物科技方向的風投。我負責整理投資標的的資料和翻譯英文財報。”
學姐點了點頭，在報名表上寫了幾個字。面試結束後，寧緣一走出教室，林小梔在外面等她。
“怎麼樣？”林小梔問。
“還行。等複試通知。”
“我這邊也是！外聯部複試在週六上午九點。”
“辦公室十點。剛好錯開。”
兩個人往樓下走。林小梔說要上個洗手間，讓寧緣一在一樓大廳等她。寧緣一走到一樓，覺得大廳里人太多，有些悶，便轉身走上樓梯，站在二樓拐角的窗戶旁邊。下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樓梯平臺上投下一大片金黃色的光。她站在那道光裡，淺藍色的襯衫被陽光照得發白，頭髮上有一層細細的金粉，整個人像一幅被光浸透了的畫。她低頭看著手機，等林小梔出來。
蔣勳從三樓走下來。
他在三樓面完最後一批面試的，剛想下樓回家。外聯部的面試今天人很多，他坐在那裡聽了一下午的自我介紹，耳朵都快起繭了。他一邊下樓一邊想晚上吃什麼，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他的腳步停住了。
樓梯平臺上站著一個人。淺藍色的襯衫，白色的褲子，頭髮散在肩上，手裡拿著手機，低著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光暈裡。她的側臉在逆光中只剩一個輪廓，但那個輪廓太好看了——額頭的弧度，鼻樑的線條，嘴唇的形狀，下巴的弧度，連成一條流暢的、溫柔的、讓人移不開眼的線。
蔣勳站在樓梯上，看著她，心跳漏了一拍。
寧緣一抬起頭，看到了他。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彎了起來。
“蔣勳？你怎麼在這？”
蔣勳從樓梯上走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面前。“外聯部面試。你怎麼也在？”
“我來參加辦公室的報名。”寧緣一指了指樓上，“剛面完第一輪。”
蔣勳看著她，忽然笑了。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寶寶，你怎麼不早說？你來外聯部啊，我首接讓你過。”
寧緣一瞪了他一眼。“就是因為你在外聯部，我才不去的。”
“為什麼？”
“影響不好。你是我男朋友，別人會說我是靠關係進來的，我想靠自己。”她頓了頓，“而且你肯定怕我累，什麼都不讓我做。我還想著要當學生會主席呢，在你手底下怎麼當？”
蔣勳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有驕傲，有心疼，有一點點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我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人”的篤定。
“寶寶，你不用那麼辛苦。”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認真的、不像在開玩笑的語氣，“學生會主席，明年我就能讓你當上。我認識校團委的老師，打個招呼的事。”
寧緣一看著他，心裡動了一下。不是感動——雖然她臉上露出了感動的表情。她低下頭，睫毛微微顫著，嘴唇抿了抿，然後抬起頭，眼睛裡有一點水光。
“蔣勳，你什麼都給我安排好了。我——”她頓了頓，聲音有點啞，“我真的很感動。”
蔣勳看著她的眼睛，心裡軟成了一團棉花。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不用感動，你值得。”
寧緣一低下頭，嘴角翹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蔣勳看到了。他覺得自己為她做什麼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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