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緣一抬頭看著臣言若說自己很累，想休息了。
臣言若看了她一眼，沒有挽留，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旁邊的女僕帶她去洗漱換衣。寧緣一站起來，跟著女僕走出偏廳。她不知道臣言若此刻在想什麼，她只想快點躺下來，把今天所有的事情從腦子裡清空。
女僕走在她前面，步伐輕快而無聲。她帶著寧緣一穿過大廳，走上樓梯，但不是去東側樓，而是去主樓的三樓。走廊盡頭有一扇雙開的木門，女僕推開門，側身讓寧緣一進去。房間很大，比她住過的任何房間都大。不是酒店那種空曠的大，是一種有分量的大。
每一件傢俱都是實木的，深色的，雕刻著繁複的花紋。窗簾是墨綠色的天鵝絨，從天花板一首垂到地板，把窗戶遮得嚴嚴實實。床是 king size 的，床頭是軟包的真皮，深棕色的。被子是白色的，枕頭是白色的，但床尾凳上搭著一條墨綠色的絲絨毯。房間裡有一股淡淡的木質香，像松木，又像檀香，沉沉的，安安靜靜的，像有人在這裡住了很久，把氣味刻進了每一寸空氣裡。
女僕把她帶進浴室。浴室也大得離譜，白色的大理石從地面鋪到牆面，浴缸是獨立的，圓形的，像一個小型的溫泉池。洗手檯上擺著一整套洗護用品，瓶身上印著義大利文，她看不懂，但聞起來是木質調的味道，和房間裡的香氣一樣。女僕替她放好了熱水，試了水溫，然後退到一邊，低著頭，用不太流利的英語說：“小姐，請沐浴。衣服放在這裡。”她指了指旁邊架子上疊好的白色睡袍。
寧緣一猶豫了一下。“客人也能住那麼大那麼好的房間？”
女僕沒有抬頭。“先生的安排。”
寧緣一的手指在睡袍的布料上停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我要換一間”，但女僕己經退出了浴室，門輕輕關上了。她站在浴室裡，看著那缸冒著熱氣的水，覺得累極了。不是身體的累，是腦子裡的累。她不想再爭了，不想再問“為什麼”，不想再和臣言若鬥智鬥勇。她只想洗個熱水澡，躺在柔軟的床上，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
她脫了衣服，走進浴缸。水很燙，燙得她皮膚髮紅，但她沒有調涼。她需要這個溫度，把自己從裡到外燙一遍。洗完之後，她擦乾身體，穿上那件白色的睡袍。睡袍很大，是男款的，袖子長出一截，她把袖口捲了兩道，腰帶繫緊，走出浴室。
臥室的燈己經被調暗了，只留了床頭一盞小夜燈。她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床墊軟硬剛好，被子很輕，但很暖。枕頭上有那股木質香，和浴室裡的洗護用品味道一樣。她閉上眼睛，想了一下——這是臣言若的莊園。房間這麼多，這麼大的房間也理所應當了。她在臣言若的地盤應該覺得不安，但她太累了。累到不想動，累到不想思考，累到只想閉上眼睛，讓黑暗把她淹沒。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木質香包裹著她，像一層看不見的繭。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像一塊冰慢慢融化成水。最後一絲清醒消散的時候，她聽到遠處有什麼聲音——也許是風，也許是蟲鳴，也許是自己的心跳。然後什麼都沒有了，她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