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緣一關了燈，在黑暗中閉上眼睛。
她想起榮琛說的那句話——“瞭解基層是選調生的基本功。”
她瞭解基層。她比任何人都瞭解。她就是從基層里長出來的。
但她不想一輩子待在基層。她想往上走，走到能改變事情的位置上去。
而往上走的路，需要梯子。蔣勳是一架，榮琛是另一架。
她需要兩架都穩穩地搭在這南天門牆上。
那次聚會之後，寧緣一的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白天上課，晚上去謎會所，週末全天也在謎會所。
蔣勳約了她好幾次，她都以各種理由婉拒了。
【蔣勳：週六有個新電影上映，一起去看？】
【寧緣一：週六要打工。學長你去看吧，看完給我劇透就行。】
【蔣勳：週日呢？週日總不打工吧？】
【寧緣一：週日要寫論文。沈教授佈置了三本參考書，我才看完一本半。】
【蔣勳：那你什麼時候有空？】
【寧緣一：等我看完另外那一本半就有空了。】
蔣勳看著螢幕上的回覆，哭笑不得。他從來沒有遇到的女生——他主動約，她推；他靠近，她退。不冷不熱，不遠不近，像一根拉得剛剛好的橡皮筋，不會斷，但也彈不回來。
他躺在學校附近公寓的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然後給榮琛發了條訊息：
【蔣勳：在幹嘛？】
【榮琛：看書。怎麼了？】
【蔣勳：你說一個女生，你約她她總說沒空，但是回訊息又回得挺勤快的，這是什麼情況？】
【榮琛：你又約她了？】
【蔣勳：嗯。約了三次了，一次都沒出來。】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榮琛：她怎麼說？】
【蔣勳：說要打工、要寫論文、要看參考書。聽起來都像真的，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榮琛：哪裡不對？】
【蔣勳：就是——她明明可以跟我說“沒空”，但她每次都說“改天”。說了改天又不主動約，搞得我像個傻子一樣天天等她有空。】
榮琛沒有立刻回覆。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法學院的宿舍在六樓，窗戶外面對著一排銀杏樹，九月底的葉子己經開始泛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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