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蔣勳發來一條訊息：
【蔣勳：緣一，我跟小舅舅說了實習的事。他說讓你發一份簡歷過來他親自看。】
寧緣一的手指頓了一下。
親自看。科霖資本的創始人，親自看一個大一新生的簡歷。
【寧緣一：好。】
寧緣一開啟電腦，開始寫簡歷。她把在學校一些獎項論文c沈教授研究組的經歷寫了進去
寫完之後，她檢查了三遍，確認沒有錯別字、沒有格式問題、沒有語法錯誤。然後點了傳送。
郵件發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她知道，這封郵件可能會改變一些東西。科霖資本，兩百億的管理規模，生物科技的前沿領域。這些和她想走的選調生路看起來毫無關係，但寧緣一從來不覺得“看起來無關”的東西就是真的無關。權力和資本，從來都是兩條纏在一起的線。她現在夠不著資本那條線，但提前看看它長什麼樣，總沒有壞處。
她合上電腦，關了燈，躺在床上。窗外有風，吹得銀杏樹的枝丫嗚嗚響。
她在想許凌宴。三十歲。沒談過戀愛。只對賺錢感興趣。管理著兩百億資產。照片上那雙銳利的、像在掃描什麼東西的眼睛。
她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成為她棋盤上的下一顆棋子。但她知道，她需要先看看他是什麼樣的人。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明天還要早起跑步。寒假的時間很貴，一分鐘都不能浪費。
第二天早上，蔣勳收到了許凌宴的回覆。
【許凌宴：簡歷看了。這個女生不錯。讓她一月十號來公司面試。不用你陪。】
蔣勳看著“不用你陪”西個字，有些無語。他這個小舅舅什麼都好，就是太獨。什麼事都要自己來，從來不讓人插手。
他把訊息轉發給寧緣一，加了一句：
【蔣勳：一月十號面試。他說不用我陪。你一個人去行嗎？】
【寧緣一：行。我又不是小孩子。】
【蔣勳：那你面試完了告訴我。】
【寧緣一：好。】
蔣勳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他在想一件事——他把寧緣一放在小舅舅那裡，到底對不對。小舅舅是安全的，他知道。三十年來只對數字感興趣的男人，不可能對他的女生有什麼想法。但他說不清為什麼，心裡總有一點隱隱的不安。
不是因為小舅舅。是因為榮琛。
他最近越來越確定一件事——榮琛看寧緣一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他說不清哪裡不一樣，但他能感覺到。榮琛給寧緣一的朋友圈點贊，比給任何人都勤快。榮琛會在聊天的時侯不經意地提起寧緣一——“她考了第一”“她進了沈教授的研究組”“沈教授在朋友圈誇她了”。榮琛說話的方式沒有任何問題，語氣平淡，措辭剋制，每一個字都在“兄弟關心兄弟的私事”的安全範圍內。但蔣勳就是覺得不對。
因為他認識榮琛太久了。榮琛從來不會關心別人的私事，尤其是兄弟的女人的私事。以前蔣勳交過的每一個女朋友，榮琛都不過問，不評論，不點贊。他頂多說一句“注意影響”，然後就把這件事徹底翻過去了。但對寧緣一，他不一樣。他給她點贊，他幫她安排見習，他在聊天的時候主動提起她的名字。
蔣勳不想往那方面想。但他控制不住。
所以他要把寧緣一放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小舅舅那裡，很安全。一個三十歲沒談過戀愛的金融男，眼裡只有數字和交易，不可能對他的女人有什麼想法。
他這樣告訴自己。然後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不再想。
一月九號，寧緣一去科霖資本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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