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冷鋒離去,陳國濤目光重新落回龍衛三人身上,語氣帶著壓抑的凝重,鄭重問道:“我要知道我們隊長的情況,他為什麼沒有跟著你們一同撤離?”
這句問話落下,低窪掩體內瞬間鴉雀無聲。
在場所有人紛紛屏住呼吸、豎起耳朵,目光盡數聚焦在龍衛三人身上。所有人心裡都懸著同一個答案。
龍衛面色驟然沉凝,轉頭望向藤國邊境幽暗的山林方向。
此刻境外寂靜得可怕,再也聽不到半點槍聲、爆炸聲,彷彿方才慘烈的追殺對峙從未發生。
他緩緩收回視線,看向眼前神色焦灼的孤狼眾人,沉聲確認:“你們的隊長,是吳徵,代號詭狼,對吧。”
聞言,陳國濤心頭驟然一緊,重重點頭,語氣急切又凝重:“沒錯,他人呢?”
龍衛喉結狠狠滾動幾番,眼底鋪滿濃重的愧疚與沉重,嗓音乾澀沙啞,緩緩道出實情:
“我們距離邊境僅剩短短一段路程時,遭到了對方頂尖殺手小隊的伏擊。敵方配備搭載熱成像系統的槍械,全程死死鎖定我們的熱源點位,根本不給半點隱蔽的機會。”
“而且全員佩戴夜視儀,在暗夜山林之中佔據絕對視野優勢,無論是火力強度還是作戰人數,都全方位死死壓制我們。這也是我們明明近在國境,卻遲遲無法突圍撤離的根本原因。”
他重重喘息一聲,心頭愧疚愈發濃烈,沉聲道:
“最後關頭,你們隊長為了護住我們三人,毅然決然選擇獨自斷後。他一己之力拖住了絕大部分追兵,死死牽制住敵方主力小隊和最棘手的狙擊手,硬生生扛下所有攻勢。”
“也正是靠著他阻攔、死死牽制,我們三個人,才有機會衝破封鎖、成功撤回境內。”
此話一齣,整片低窪陣地瞬間死寂。
小莊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僅剩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僵在原地。
強子雙拳猛然攥緊,指節死死泛白,牙關咬得發緊,胸腔裡的怒火與慌亂瘋狂翻湧。
老炮面色鐵青,呼吸猛地一滯,渾身肌肉都下意識繃緊。
就連耳麥另一端聽到全部經過的鄧振華、史大凡等人,也當場僵在狙擊位上,全場鴉雀無聲。
耿繼輝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斷後……就他一個人?”
龍衛沉痛頷首,嗓音沉重得讓人窒息:“對,就他一個人。我們想留下來陪他一起死守,可他首接動用戰場命令,強行逼我們撤離。”
一旁的馬躍艱難開口,聲音發顫,眼眶通紅:“吳徵臨走前只告訴我們一句話——界碑內側有孤狼小隊接應,我們只要踏回國境,就是安全的。”
話音落下,一旁的陸大山身軀猛地一震,瞬間恍然大悟,眼底瞬間蓄滿熱淚,聲音沙啞哽咽,壓著情緒低吼:
“你們兩個……什麼意思?!他之前說話那麼衝、態度那麼差,還當眾罵我們是老弱病殘、嫌我們是拖累……”
他猛地抬頭,眼眶徹底泛紅:“他是故意的,對不對?他是故意激怒我們、逼我們全力突圍!”
“你有沒有一點腦子?!”馬躍猛地上前一把攥住陸大山的領口,情緒徹底繃不住,聲音嘶啞顫抖,“你真以為他是嫌棄我們、嘲諷我們?”
終於徹底明白過來的陸大山,瞬間渾身脫力,雙眼空洞無神,嘴裡喃喃反覆嘟囔: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怪不得他突然說話那麼難聽……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人。”
愧疚、自責、悔恨,瞬間填滿他的胸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