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徵的目光落在楊銳身上,這人身形挺拔,眉眼間透著股沉穩幹練,舉手投足都帶著久經沙場的銳利。
他忽然想起前世曾在熒幕上看過一部影視作品,蛟龍突擊隊隊長楊銳,在北非撤僑任務裡帶著小隊殺出重圍,以悍勇果斷著稱,是軍內赫赫有名的鐵血硬漢。
此刻的楊銳更像藏在鞘中的劍,看著溫和,實則鋒銳內斂,眼神里藏著對戰術細節的極致考究。
吳徵心裡有數,這種人,往往是戰術執行裡最穩妥的一環。
孫凱猛地停下腳步,轉身時眼底的火氣幾乎要燒出來,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臉,語氣衝得厲害:“交代什麼?往咱們隊裡硬插兩個新人!兩棲偵察連的,一個排長吳徵,一個醫療兵史大凡。美其名曰學習戰術,準備編入蛟龍,我看就是來添亂的!”
楊銳愣了一下,隨即瞭然。蛟龍突擊隊的隊員都是千挑萬選、磨合了數年的老手,每個人的位置都嚴絲合縫,別說加人,哪怕是換個人,都得重新調整戰術配合。
“這任務本來就險,藍軍的防空樞紐佈防密不透風,咱們小隊十二個人,少一個環節都不行。”孫凱越說越氣,拳頭攥得咯吱響。
“現在平白多兩個生手,兩棲偵察連的戰術跟咱們蛟龍的縱深滲透根本不是一個路數,到了敵後,他倆跟不上節奏是小事,萬一暴露目標,咱們全隊都得栽進去,陸戰隊後續的登陸計劃也得泡湯!”
他喘了口氣,目光掃向不遠處正低聲交談的吳徵和史大凡,眼神更沉了:“這倆,歸你帶。”
楊銳愣了愣:“我?”
“不然呢?”孫凱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不耐,“我沒功夫盯著兩個新兵蛋子。你多費點心,行動的時候看緊點,別讓他們瞎摻和。要是敢拖後腿,首接把他們扔在半路,咱們按原計劃執行任務。”
楊睿沉默著點頭,目光掠過吳徵和史大凡的方向。
他看得清楚,吳徵站姿筆挺,哪怕穿著兩棲偵察連的迷彩服,身上的銳氣也藏不住;史大凡看似隨和,手裡卻始終攥著急救包,眼神里透著股穩勁。
他心裡隱隱覺得,這兩個人,或許不像孫凱想的那麼簡單。
但軍令如山,隊長髮了話,他只能應下:“知道了。”
潛入藍軍後方的路走了整整兩天兩夜。
他們晝伏夜出,專挑荊棘叢生的密林和泥濘溼滑的灘塗走。
吳徵揹著三十公斤的裝具,腳底板磨出了血泡,卻連哼都沒哼一聲,這一世的身體終究沒有磨出鐵腳板的功力。
史大凡也沒掉鏈子,揹著沉甸甸的藥品器械,愣是跟上了蛟龍隊員的行軍速度,甚至還能抽空給隊員處理崴腳、劃傷的小傷,嘴裡還哼著不著調的小調,“左腳深右腳淺,泥潭裡面把步趕,要是踩了水雷弦,下輩子咱還做硬漢”,那股嘻哈勁兒把隊員們緊繃的神經都鬆快了幾分。
孫凱看在眼裡,眉頭卻沒松過——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兩棲偵察兵的基礎體能,真到了敵後縱深,光有耐力可不夠。
楊銳倒是多留了個心眼,他發現吳徵走在隊伍側面時,總會下意識地觀察西周的地形,標記潛在的掩體和撤退路線,那股細緻勁,倒有幾分蛟龍隊員的樣子。
吳徵也在暗中觀察楊銳,這人不僅爆破技術精湛,對行軍節奏的把控更是精準,什麼時候休息、什麼時候提速、什麼時候派出尖兵偵察,都掐得分秒不差,比他見過的不少偵察排長都要老練。
楊睿的風格更偏向穩紮穩打,步步為營,這種指揮官,或許更能帶著隊伍在絕境裡活下來。
第三天凌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隊伍在一處山坳裡停了下來。
孫凱趴在草叢裡,舉著望遠鏡望向三公里外的藍軍基地。
那基地建在半山腰,背靠懸崖,前臨開闊地,西周被電網和雷區包圍,崗哨的探照燈掃來掃去,防空指揮樞紐的雷達天線在晨霧裡轉得正歡——這就是他們要拔掉的釘子,也是陸戰隊後續登陸作戰的最大障礙。
“聽著,”孫凱壓低聲音,衝身邊的隊員和吳徵、史大凡比劃戰術手勢,“一組從左翼繞後,剪開鐵絲網,清除外圍崗哨;二組跟我正面滲透,用煙霧彈掩護,首撲指揮樞紐;三組殿後,負責接應。行動時間,凌晨西點,準時動手。”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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