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的海風裹著鹹腥氣,颳得人臉頰生疼。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只有幾顆疏星在雲層後若隱若現,勉強勾勒出海岸線嶙峋的輪廓。
吳徵趴在一塊半人高的礁石後面,迷彩服上沾滿了溼冷的泥沙,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他眯著眼,藉著微弱的星光打量著前方的防線。
耳邊是一排戰士們粗重的呼吸聲,還有遠處海浪撞擊礁石的轟鳴,腕錶的指標在黑暗裡泛著冷光,距離預定滲透時間只剩最後十分鐘。
此時史大凡正匍匐前進,緩緩向吳徵這邊靠過來。
“排長,咱們中途下來的任務就是前面這個通訊中轉站嘛?”
吳徵輕聲“嗯”道,語氣平淡:“但是連長當時的反應有些奇怪,整個連隊除了咱們一排,全都去了大隊部。”
史大凡聽完有些疑惑:“去大隊部?是有什麼任務嗎?”
吳徵的視線從腕上的戰術手錶上挪開,看向史大凡,嘴角露出古怪的神色:“按照我的猜想,估計是藍軍滲透力量想要進行斬首行動,讓咱們連承擔護衛任務。”
“咱們政委頭上可是懸著刀呢!你就一點兒不擔心你家老頭被斬首?”
史大凡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呵呵的開口:“我家老頭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這種事兒不用我操心,況且不是還有大隊長嘛。”
此刻吳徵也不再閒聊,盯著左手腕的戰術表指標剛滑過03:17,耳機裡傳來三班長壓低的彙報:“排長,基站外圍三個暗哨,都在盲區裡,搞定了。”
“收到。”吳徵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海風擦過礁石,“各班按預案推進,三分鐘後,同步動手。”
藍軍的通訊基站建在一處臨海的小高地上,鋼筋水泥的主體披著迷彩網,天線陣列在夜色裡支稜著,像幾隻沉默的鋼鐵蜘蛛。
陣地外圍拉著一圈低壓鐵絲網,鐵絲網下埋著的紅外感應雷,早在二十分鐘前就被吳徵帶的尖兵組用消磁器廢掉了——這是兩棲偵察連的看家本事,對付這種固定基站,比硬碰硬攻堅要省一半力氣。
吳徵一揮手,身後的三個班的戰鬥小組呈三角陣型散開。
他親自帶著爆破手摸向基站的鐵門,消音匕首劃破鎖芯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門開的瞬間,他率先閃身進去,戰術手電的光柱短促地亮了三下,精準鎖定了機房裡兩個正在打盹的通訊兵。
“不許動!”
冰冷的槍口抵住對方額頭時,那兩個通訊兵才猛地驚醒,剛要伸手摸槍,就被吳徵身後的戰士反剪了手臂按在桌上。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從破門到控制機房,耗時一分十二秒,沒發出半點超過西十分貝的聲響。
“切斷東-南方向的訊號傳輸鏈路,留備用頻道給藍軍報信。”吳徵拍了拍通訊控制檯,指尖劃過那些閃爍的指示燈,“動作輕點兒,別把裝置弄壞了,演習導演部要驗屍的。”
戰士們熟練地拔插著光纖模組,機房裡的指示燈一排排暗下去。
就在吳徵抬手看錶,準備給連部發捷報的瞬間,耳機裡傳來哨兵壓低的警示:“排長,西南方向三百米,有我方偵察兵接近!”
吳徵眉頭猛地一蹙。
“全員戒備,構築臨時防線,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開火。”吳徵沉聲下令,目光掃過身邊的戰士,最後落在史大凡身上,“衛生員,你去交涉一下,詢問對方來意。”
史大凡咧嘴一笑,把急救包往背上一甩,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放心吧排長,這個人我認識,交給我了。”
話音剛落,一名三期士官己經帶著人踩著礁石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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