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時光晃得極快,暮色漫上來時,吳徵的車也穩穩停在247團門口。
兩人坐在車裡,隔著不算遠的距離,卻都沒先開口,空氣裡繞著淡淡的不捨。
最後還是艾千雪先推開車門,轉身看著他,輕聲道“回去路上慢點”。
吳徵點頭,目光凝著她的眉眼,“嗯,你進去吧,我看著你。”
艾千雪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朝他揮了揮手,首到身影融進營區的燈光裡,才轉身往裡走。
吳徵坐在車裡,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著肩頭,彷彿還留著她靠過來時的溫度,良久才發動車子,緩緩駛離。
…
回到臨時居住的招待所,掃了一眼隔壁範參謀長的房間,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是睡下了,還是沒回來。
吳徵也沒在意,簡單洗漱過後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司機便敲門將吳徵叫醒,問他是要繼續調查還是跟他一起。
顯然司機並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吳徵也告知他今天自己會與參謀長一同出去,而後開始洗漱。
…
車碾過軍區大院門口的石板路,碾開晨霧裡淡淡的樟木味,吳徵坐在副駕駛,指尖抵著膝蓋,餘光掃過後座的範天雷。
對方靠著椅背,軍帽壓得稍低,遮住了眉眼,只露著線條硬朗的下頜,半點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吳徵心裡門清,範天雷這是揣著事呢。
“到了。”
司機停穩車,率先推門下車,繞到另一側替兩人拉開車門。
範天雷抬手扶了扶軍帽,率先邁步,走了兩步,餘光掃過身後的吳徵,丟下一句“跟我來”。
吳徵腳跟一磕應聲“是”,目光掃過範天雷手裡那兩盒包裝樸素的本地茶,斂了神色緊隨其後。
院門是老式的鐵柵欄,推開時帶著輕響,院裡栽著兩棵老槐樹,枝椏伸到窗沿,晨露滴在青石板上。
吳徵看著熟悉的場所,下意識探了探頭看向隔壁院落,似乎史老爺子就住在隔壁一牆之隔的院落,等會兒是不是要去拜訪一下呢?
此時範天雷走到正屋門前,先抬手理了理軍容,又輕叩三下木門,力道不重不輕,透著分寸。
裡頭傳來一聲渾厚的“進”,他這才推開門,提著東西進去,聲音放得恭謹:“老首長,我來看您了。”
吳徵也緊隨其後進門站定,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首長好!”
看清堂屋正中坐著的老人。鬢角全白,卻腰桿挺得筆首,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服,袖口磨出淺邊,正戴著老花鏡看著一份報紙。
此人正是原東南軍區副司令員何保國,也是何晨光的爺爺。
吳徵頓時清楚範天雷來這裡的目的了,想要讓何晨光當兵入伍,最繞不開的就是這位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