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名心底驚濤駭浪翻湧,情緒幾乎要衝破壓制。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眼前這個年輕的少校,早己從他身上某一處不起眼的特徵裡,看穿了他刻意隱藏的真實身份,作為臥底,這一點極其致命。
他嘴唇微動,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副駕駛上吳徵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今年最流行的手機鈴聲,在出租車上回響。
吳徵下意識挪了挪腿上的揹包,伸手從褲兜裡摸出手機,看清來電顯示的那一刻,他瞳孔猛地一縮。
像是見到什麼洪水猛獸一般,整個人瞬間繃緊,小心翼翼地點開接聽,把手機輕輕貼在耳邊,聲音放得極輕、極乖:
“媽。”
電話那頭幾乎是立刻炸出一聲怒吼:
“小兔崽子,你還有我這個媽嗎?!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你爸早上就跟我說你快回來了,你奶奶給你做了一大桌子菜,你人跑哪兒去了?!”
吳徵張了張嘴,根本插不上話,只能弱弱地擠出一句:
“那個……媽,我快到了,快到了……”
“快到哪了?!”電話裡催促聲尖銳又急切,“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餵養這麼大,你現在就是長大了是吧?連家都不想回了?這兩年連個訊息都沒有,你想幹什麼?!”
吳徵嘴角抽搐,臉上一陣發燙,尷尬地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江名,壓低聲音:
“江哥,麻煩……再快點。”
電話裡的數落聲依舊沒停,滔滔不絕。
吳徵一臉苦笑,束手無策。
江名看著前一秒還氣場全開、神秘莫測,僅僅接觸幾分鐘,就戳破他身份的冷峻少校。
下一秒就被親媽訓得抬不起頭,整個人畫風突變,嘴角微微上揚,有些幸災樂禍。
他默默腳下用力,車子悄無聲息提了速。
吳徵趕緊對著電話安撫,聲音又軟又急:“媽,我真快到了!我……我剛剛是去見女朋友了!”
一提到女朋友,電話那頭的語氣頓時一變,火氣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又氣又笑的埋怨。
“說到女朋友這事,還是你爸跟我說的,你現在有什麼事兒也不跟我說了是吧?”
“孩子長大了,終究是由不得自己娘了。那這次有沒有把女朋友帶回來?”
吳徵趁著間隙好不容易插上嘴,連忙道:“那個……她還有點忙,暫時請不了假。”
“什麼?沒帶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