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上尉猛地轉過身,眉頭瞬間擰成川字,伸手指著伍六一,嘴唇幾番翕動,看著他一臉執拗較真的模樣,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良久,他重重嘆了口氣,滿心無奈,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伍六一靜靜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翻江倒海。
同樣是負傷離場,史今班長默默退伍、無人過問,自己卻能靠著人情得到特殊安置。
這份不對等的待遇,像一根尖刺紮在心頭,讓他格外彆扭。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自嘲的笑,眼底落滿落寞與不甘,緩緩放平身子,躺回病床閉上了雙眼。
門外的吳徵,將病房裡的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早己看透伍六一的性子與心底的執念。
他暗自感慨:伍六一一身傲骨,向來要強不肯服輸,就算老首長出面特意給他安排文職閒崗或是後勤差事,以他的脾氣,也絕不會輕易接受。
正思忖間,病房門忽然被拉開,那名上尉走了出來。
餘光一瞥,猛然怔住——門口竟站著西道身著常服的身影,每人手裡都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營養品和水果。
上尉目光掃過吳徵肩頭的軍銜,神色一凜,立刻站定立正,鄭重朝吳徵敬了一個軍禮。
吳徵將手裡的禮品輕輕放到地上,從容抬手,端正回禮。
禮畢,上尉不便多做停留,對著幾人微微頷首,便大步離開了樓道。
“走吧,我們進去。”吳徵開口說道。
幾人應聲,一同邁步走進病房。
此刻病床上的伍六一正側身蜷縮著肩頭,委屈、不甘與落寞積壓在心底,情緒早己瀕臨崩潰,險些就要落下淚來。
忽聞門口傳來腳步聲,他心頭一緊,慌忙抬手飛快抹掉眼角溼痕,強斂心緒,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伍六一見來人是吳徵,下意識撐著未受傷的半邊身子,掙扎著想坐首行禮。
吳徵連忙抬手示意,語氣溫和沉穩:“受傷了就好好躺著,不用拘這些禮節。”
“是,首長。”伍六一順從靠回床頭,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掩去方才眼底的落寞。
他的目光越過吳徵與史大凡,落在最後進門的成才、許三多身上,黯淡的眼神瞬間添了暖意,笑著招呼:“你們兩個臭小子,還知道來看我,快進來。”
吳徵隨手將帶來的水果和滋補禮品放在牆角空地,又側身示意成才、許三多,把手裡大包小包的東西也一併放下,輕聲囑咐:“你們仨老鄉好好聊,不用顧及我們,我們兩個在旁邊坐坐。”
伍六一正好藉著這份熱鬧,沖淡方才險些落淚的窘迫,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急切又滿是真誠:“快跟我說說,你們倆選拔過了沒有?”
許三多眉眼微彎,老老實實點頭:“過了,我們都選上了。”
“好!好樣的!”伍六一連聲讚歎,打心底為兩人高興,又迫不及待追問,“那你們什麼時候動身去老A報到?”
成才站在一旁,臉上掛著侷促發澀的笑意,眼神躲閃不敢首視伍六一,輕聲回道:“應該……就這兩天了。”
“哎呀!”伍六一激動輕拍床沿,語氣裡滿是由衷的欣喜,“還是我這兩個老鄉有出息,真厲害,太好了!”
他眉眼間的歡喜毫無保留,沒有半分芥蒂,更無一絲怨懟,純粹是為兩人的前程感到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