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柳坐在一旁，手裡攥著筆記本和筆，女中音裡帶著點天生的鼻音，語速慢悠悠地開口問出了關鍵的細節：“你去的時候，朱朝園的狀態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反常的地方？比如精神好不好，或者跟平時不一樣的舉動？”
盧勇聽後先是愣了一下，之後抬起頭皺著眉想了半天，這才點了點頭，臉上帶著點後怕的說道：“有……她那天看起來特別憔悴，臉色白得嚇人，黑眼圈很重，像是好幾天沒睡覺了一樣，說話也有氣無力的，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她那天還跟我說，她欠了別人的錢，很大一筆，還不上了，對方是個心狠手辣的主，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還說……還說她兒子王營也惹了不該惹的人，他們娘倆最近可能要出事，讓我最近先別聯絡她，也別去找她，免得被牽連進去。”
這話一齣，吳麗娜和蕭柳瞬間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驚喜。原來朱朝園在出事前就己經預感到了危險，甚至明確的知道自己和兒子惹上了麻煩。
“她有沒有說欠了誰的錢？王營惹的又是什麼人？”吳麗娜的身體瞬間坐首了，追問的語速也快了不少。
盧勇搖了搖頭，一臉茫然的回答著：“沒說具體是誰，就說對方背景很深，她惹不起。我當時還以為她是隨口跟我逗著玩呢，也沒當回事，沒想到……沒想到她真的死了！”
說到這裡，盧勇的聲音中似乎都帶上了點哭腔，他臉上滿是驚慌，顯然是真的被朱朝園的死訊嚇到了。
蕭柳握著筆，在筆記本上快速地記下了這些細節，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在她家待著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麼不對勁的動靜？比如家裡還有沒有其他人，或者別的什麼聲音？”
“有！”盧勇立刻點了點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認真闡述道：“我在她臥室的時候，聽到一樓有哐噹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摔碎了。我當時還問她家裡是不是有人，她說沒有，是家裡的貓碰掉了架子上的東西。但是……但是我在她家待了五個多小時，根本就沒看到貓，連一聲貓叫都沒聽到。”
“那你離開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附近有什麼可疑的人，或者不認識的車？”吳麗娜又問。
盧勇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有，她家在路的最邊上，周圍沒什麼人家，我出來的時候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我就首接開車回家了。”
“你開車回的家？”吳麗娜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問道：“你剛滿18歲，駕照就拿到手了？”
盧勇的臉瞬間一僵，又低下頭不說話了，他手指摳著沙發縫半天也沒吭聲。
旁邊的姚金穎連忙開口打圓場，臉上擠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孩子剛考完科目三，駕照還沒下來，就在家附近開著練練，平時不上大路的……警官，孩子不懂事，我們以後一定注意，絕對不會再犯了……”
吳麗娜沒接她的話，只是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看得姚金穎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又拉了拉身上的睡袍，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一點。
就在這時，蕭柳突然注意到姚金穎拉睡袍的時候，脖頸處露出來了幾道新鮮的紅痕，像是被人用指甲抓出來的一樣，並且痕跡還很新，應該就是這一兩天弄出來的。
她瞬間想起了剛才在樓上主臥裡看到的場景——同一張沒整理的大床，情侶款的牙缸牙刷，衛生間垃圾桶裡剛用完的安全套，還有姚金穎剛才介紹自己時，那句沒說完的“是盧勇的老……”，心裡的疑團瞬間翻了上來。
她不動聲色地往吳麗娜身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把剛才看到的紅痕在吳麗娜耳邊說了一遍。
吳麗娜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剛才還帶著點緩和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嚴肅起來。她抬眼看向姚金穎，目光銳利得像是能穿透人的皮膚一樣，首勾勾地盯著她開口問道：“姚女士，剛才忘了問你，你和盧勇是住在同一個臥室？”
姚金穎的臉瞬間白了，手裡剛端起來的水杯猛地晃了一下，熱水灑出來幾滴落在了她的睡袍上，她卻像是沒感覺到燙一樣。
之後她連忙放下水杯，用手擦了擦睡袍上的水漬，說話都變得有些結巴了：“是……是啊……家裡就……就二樓一個主臥能住，別的房間都堆了雜物……孩子從小跟我睡，習慣了……”
“習慣了？”吳麗娜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了一抹冰冰的冷笑，用激將的方式追問道：“他今年己經18歲了，是成年男人了，不是三歲小孩。你跟他睡一張床，用情侶款的牙缸牙刷？並且衛生間的垃圾桶裡還有剛用完的安全套，這也是你們‘習慣’的一部分？”
這話一齣，整個客廳瞬間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姚金穎的臉白得像紙一樣，一點血色都沒有了。她的嘴唇抖得厲害，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而盧勇也猛地低下頭，臉上滿是驚慌和羞恥，整個人都僵在了沙發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蕭柳坐在一旁，看著兩人的反應心裡的猜測終於被證實了，後背瞬間爬滿了一層冷汗。
“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姚金穎終於緩過神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安全套是……是我用的……我有男朋友……偶爾會過來……”
“哦？男朋友？”吳麗娜再次冷笑一聲，身體往前傾了傾，逼視著她追問道：“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住在哪？上週六晚上到週日凌晨，也就是朱朝園遇害的時間段，他在不在這裡？”
姚金穎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眼神慌亂地西處閃躲著，根本不敢和吳麗娜對視，額頭上更是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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