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的黃昏,露格尼卡西部邊境的廢棄教堂浸在暮色裡。
破碎的彩窗漏進橘色天光,石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與蛛網,風捲著枯葉穿過長廊,發出嗚咽似的輕響。
賽赫麥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教堂中央,紫灰色長袍掃過滿地碎屑。她連站著都嫌費神,乾脆身子一歪,就這麼直直躺在了冰冷粗糙的石地上,任由灰塵沾上衣襬與銀紫色長髮,半點不在意髒汙。
對她而言,躺著永遠比站著省事,環境如何根本無關緊要。
“賽赫麥特大人,好久不見。”
輕柔的女聲從陰影裡飄出來,潘多拉提著純白裙襬緩步走出,銀白長髮泛著柔光,臉上掛著一成不變的溫婉笑意。
她垂眸看著地上癱成一團的怠惰魔女,眼底藏著深不見底的探究,“剛復活不久,就特意來見我嗎?真是讓人受寵若驚。”
賽赫麥特眼皮都沒掀一下,懶懶地哼了一聲,聲音裹著化不開的倦意,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不耐煩:“真是討厭看到你笑呢。假得麻煩。”
潘多拉非但不惱,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她緩步走到近前,純白裙襬掠過塵土卻纖塵不染,聲音柔得像化開的蜜糖:
“可我很喜歡對你笑。畢竟,能讓怠惰魔女專程跑一趟,可是幾百年都難遇的榮幸。”
話音剛落,教堂殘破的木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
培提其烏斯躬著身子走進來,亂蓬蓬的頭髮遮住半張臉,十指習慣性地扭曲在臉頰兩側。
可當他瞥見地上躺著的賽赫麥特時,癲狂的神色驟然僵住,動作猛地頓在原地,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的,像是失了神。
他呆呆地往前挪了兩步,盯著她癱在地上、連起身都懶得動的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幽幽地開口,聲音又細又啞,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你實在是太怠惰了。”
他周身沒有平日裡的狂熱與瘋癲,反倒透著股詭異的呆滯,顯然是被虛飾的權能浸染過,只憑著刻在靈魂裡的執念,機械地吐出這句口頭禪。
終於,賽赫麥特掀起了半隻眼皮。
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淚都逼出了一點,語氣裡滿是被打擾的不耐,像在驅趕一隻嗡嗡作響的飛蟲:“吵死了。”
她甚至沒坐起來,只是隨意地抬了抬右手,指尖掠過一絲極淡的紫霧。
下一秒,培提其烏斯整個人就像被無形的巨力攥住,毫無反抗之力地倒飛出去。
“轟隆” 一聲巨響,他徑直撞碎了教堂厚重的石牆,碎石與塵土漫天飛揚,連半句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結結實實地埋在了瓦礫堆裡。
賽赫麥特收回手,重新閉上眼,彷彿剛才只是揮走了一粒灰塵。
“礙事。” 她懶洋洋地嘟囔了一句,連多往廢墟那邊看一眼都嫌費神。
潘多拉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
她又輕笑出聲,語氣依舊柔婉:
“還是這麼急性子。你特意跑這一趟,總不會只是為了幫我清理教徒吧。”
“別搞事。” 賽赫麥特的聲音輕飄飄地從地上傳來,沒什麼力道,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警告,“莎提拉的事,你少摻和。時間線亂了,收拾起來很麻煩。”
她從不是愛管閒事的性子,只是潘多拉的詭譎她最清楚。若是任由這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日後事態只會越來越棘手,到時候免不了要她動手收拾爛攤子 —— 與其事後費神,不如提前警告一句,省得後面更麻煩。
。諾承句半出給沒卻,度弧的和起彎尾眼,笑輕掩拉多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