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月昂渾身脫力地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後背浸滿了冷汗，胸口還殘留著心臟被捏碎的幻痛。
他呆呆地望著對面依舊皺著眉、一臉困惑與茫然的威爾海姆，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菜月昂用力晃了晃腦袋，太陽穴突突直跳，胸口被捏碎的幻痛還殘留在神經裡。眼前燭火晃得人眼暈，劍鬼困惑的臉、菲利克斯擔憂的眼神疊著死亡前的黑霧在腦子裡打轉，他已經分不清這是第幾次睜開眼了。
管不了那麼多。
他腦子裡只剩一個清晰的念頭：只有找到優特，才能破這個死局。
他猛地站起身，無視了身後威爾海姆愈發茫然的目光，跌跌撞撞地衝出房間，憑著記憶往優特的住處狂奔。深夜的宅邸靜悄悄的，只有月光灑在長廊上，菜月昂喘著粗氣跑到房門前，抬手重重敲門。
門很快開了。
優特立在門口，衣衫微敞，髮梢帶著點凌亂，眉峰微蹙，顯然是被突然的敲門聲打斷了。身後臥室的暖光漫出來，隱約能看見愛蜜莉雅坐在床邊、正望過來的身影。
“那麼晚了，有事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剛被打斷的不解。
菜月昂攥緊拳頭，積攢了滿肚子的話脫口而出：“優特！我重生了 ——”
“了” 字還沒落地，濃稠的黑霧毫無徵兆地從門縫、從牆壁、從腳下瘋狂湧出。
冰冷的觸手瞬間穿透他的胸膛，熟悉的劇痛炸開，意識瞬間沉入黑暗。
再睜眼，又是搖曳的燭火，又是劍鬼皺成一團的眉頭。
菜月昂大口喘著氣，後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他不信邪，咬咬牙，再次起身衝了出去。
同樣的深夜，同樣的房門，同樣開門的優特。
他換了說辭，剛說出 “我陷入了循 ——”
黑霧再次降臨，觸手穿心，死亡如期而至。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都是一模一樣的開局，每一次都在他即將吐露 “輪迴”“重生”“黑霧” 這些關鍵資訊的瞬間，被精準抹殺。
死得多了，菜月昂終於摸透了這股力量的規則 —— 它不允許任何人洩露輪迴的真相，但凡觸碰禁忌，立刻就是死路一條。
又一次從冰冷的地板上回過神，菜月昂撐著牆壁站起來，眼底已經沒了最初的急切，只剩下被反覆死亡磨出來的疲憊與忌憚。
沒再像前幾次那樣莽撞狂奔，而是深吸了好幾口氣，慢慢走到優特的房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
門開了，優特臉上的不解比之前更重。短短夜裡這少年反覆找上門，次次都神色倉皇，實在反常。
菜月昂張了張嘴，那些堵在喉嚨裡的真相翻湧著，可一想起心臟被捏碎的劇痛，就硬生生卡了回去。他憋得臉頰通紅，眼神躲閃，手指攥得發白，支支吾吾半天，只擠出一句：“我…… 我找你…… 有點事。”
優特的眉頭徹底皺緊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眼前的菜月昂和白日里判若兩人 —— 眼底藏著散不去的後怕與疲憊，渾身緊繃得像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連呼吸都帶著刻意壓制的顫抖。這不像是尋常的煩心事，倒像是…… 被什麼東西死死攥住了命門。
他回頭對著屋裡低聲安撫了一句 “我馬上回來”，隨手帶上門，示意菜月昂跟他走：“下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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