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轉眼即過。
這七天裡，雲初的日子規律而充實。白日打理庵堂、進山採藥、練習鍛體拳法；夜晚打坐修煉，溫養那縷細若遊絲的內息。二十兩銀子讓她暫時不必為生計發愁，甚至託阿虎從鎮上帶回一小包品質尚可的黃芪和當歸，配合地靈菇燉湯，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臉頰有了些血色，手腕不再細得一折就斷，眸光也漸漸清亮。
更重要的是，她對“氣勁”的運用有了新突破。那日給李老夫人施針，她強行催動微弱內息，事後雖虛脫，卻意外發現經脈似乎被拓寬了一線。此後每次修煉，靈氣運轉雖依舊緩慢，但路徑更通暢，留存率也高了半分。
第七日清晨，她天未亮便起身。今日要去李府複診，更要查明那絲陰穢之氣的根源。
竹簍裡備好了新配的安神藥汁，以及幾樣特殊物品——一包硃砂、一疊黃紙、一小瓶公雞血。在修真界，這些都是最低階的驅邪材料，但如今也只能湊合用了。
晨霧未散，她己下山。走到半途時，靈臺忽地微熱，一段模糊畫面閃過——
李府後宅，老夫人院中那棵老桂花樹下，泥土被翻開一尺，露出一截暗紅色的木匣。匣上刻著扭曲的符文，散發不祥氣息。一個丫鬟打扮的少女偷偷將木匣挖出，放進什麼東西又埋回，神色驚慌。
畫面戛然而止。
雲初腳步一頓：“果然有人作祟。”
她加快步伐，到林溪鎮時，鎮口早點攤剛支起來。買了個饅頭邊走邊吃，到李府時，日頭才剛爬上屋簷。
今日門房客氣許多，首接引她入內。管事婦人早早候在二門處，一見她便迎上來，臉上帶著真切笑意：“小師父來了！老夫人這七日睡得好多了，夜裡只醒一兩次，白日精神也好了不少！”
雲初合十還禮：“阿彌陀佛，那是老夫人自身福澤。”
進到院中，老夫人正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喝茶，氣色好了些許，眼下烏青淡了一點點，但眉間縈繞的陰穢之氣卻不減反增。見雲初來，她笑著招手：“小師父快來坐。你這藥真是靈驗，老身多年沒睡得這般安穩了。”
雲初走近，目光不經意掃過老夫人身後的桂花樹——正是預知畫面中那棵。樹下泥土平整，看不出翻動痕跡。
“老夫人好轉便好。”雲初坐下診脈，脈象比上次平穩許多，但那絲陰穢之氣仍在，只是被藥力暫時壓制。
她收回手，沉吟片刻：“老夫人，請恕貧尼首言——您這病，並非全然體虛失眠，更像是……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
老夫人笑容一僵，管事婦人也變了臉色。
“小師父何出此言？”老夫人壓低聲音。
雲初不答，反而問道：“老夫人可否告知，這失眠之症是從何時開始的？最初是否有特殊徵兆？比如……收到過什麼來歷不明的物件，或是院中動過土？”
老夫人與管事婦人對視一眼，神色驚疑不定。良久，老夫人才緩緩道：“約是兩月前……那時我院中這棵老桂花生了蟲害，請花匠來修整，挖開樹根施藥。自那之後，我便開始夜不安寢，且常夢見……夢見一個穿紅衣裳的小女孩在樹下哭。”
她頓了頓，聲音發顫：“起初只當是噩夢，後來越發頻繁，有時白日恍惚間，彷彿也能看見影子。”
雲初心中瞭然：“那花匠是何人請來的？施藥後，可還有旁人接近過這棵樹？”
管事婦人介面：“花匠是二夫人薦來的，說是孃家鋪子裡的老師傅。施藥後……對了，老夫人屋裡的秋月那幾日總說聽見樹下有動靜，夜裡去看過幾次。”
“秋月？”雲初記下這個名字，“她今日可在？”
“在是在，不過……”管事婦人面露難色，“那丫頭前日失足跌了一跤，扭了腳，在房裡歇著。”
時機太巧。雲初更確定其中有鬼。
她起身走到桂花樹下，假裝觀察樹況，實則暗運內息，凝於雙目——這是修真界最粗淺的“靈眼術”，需靈力支撐，她如今只能勉強維持三息。
三息之內，視線中的世界微微一蕩。只見樹下泥土中，隱約透出一團暗紅色的汙穢氣息，正是那陰穢之氣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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