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房間時,東方己泛起魚肚白。
雲初關緊門窗,癱坐在地,大口喘息。體內靈力空空如也,經脈刺痛,這是過度透支的徵兆。
但她顧不上調息,掙扎著爬到床邊,從儲物符中取出那半截指骨。
指骨焦黑,卻仍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邪氣。她將僅存的一點靈力注入其中,施展搜魂術——不是搜活人魂魄,而是讀取這指骨殘骸中殘留的記憶碎片。
畫面斷斷續續:
趙員外跪在一個黑袍僧人面前,雙手奉上金銀。僧人身形枯瘦,面容模糊,聲音嘶啞:“……以八人之魂,養煞五年,可保你趙家三代富貴……但需每月奉上生魂一縷……”
趙員外猶豫:“每月……會不會太惹眼?”
僧人冷笑:“病逝、意外,由你安排。記住,需橫死之魂,怨氣越重,煞力越強……”
趙員外咬牙:“我明白了。”
畫面跳轉:僧人將一截自己的指骨斬下,以秘法煉製,交給趙員外:“此乃陣眼信物,憑此可溝通本座。若遇變故,捏碎指骨,本座自來。”
趙員外小心翼翼接過:“高人如何稱呼?”
僧人轉身,袈裟下襬露出一角血色蓮花紋:“稱呼?桀桀……就叫‘血蓮法師’吧。”
畫面到此徹底破碎。
雲初收回手,臉色蒼白。
血蓮法師……妖僧……每月生魂……
她終於串起所有線索,趙員外與妖僧勾結,以府中下人為祭品,佈下八鬼養煞陣。青銅鼎只是掩人耳目的副產物,真正的陣眼是靜心齋下的陶俑與指骨。妖僧遠端操控,每月收取生魂修煉,趙家則得“陰煞庇佑”,實際上不過是妖僧圈養的“魂糧提供者”。
三十六把剔骨刀的真正用途——它們不是用來殺人的。
而是用來“養魂”的。
妖僧傳授給趙員外的邪法中,有一項關鍵步驟,橫死之人的魂魄雖然怨氣重,適合煉煞,但新死之魂混沌散亂,需經過“淬鍊”才能完美融入養煞陣。
這“淬鍊”之法,便是以特殊符文刻於刀身,使刀成為臨時“魂器”。
每當趙員外用這些剔骨刀殺死一個“祭品”,刀背上的符文便會自動運轉,將被殺者的魂魄吸入刀身。刀刃上的血腥殺戮之氣,會不斷折磨、淬鍊刀中魂魄,使其怨氣越發精純濃烈。
三十六把刀,對應三十六天罡之數,構成一個小型的“淬魂陣”。
每月初一,趙員外需將所有刀收集到密室,以秘法將刀中淬鍊過的魂魄匯出,注入養煞陣的陶俑之中。這個過程就像釀酒——生魂是原料,剔骨刀是酒麴,陶俑是酒窖。經過刀刃淬鍊的魂魄,怨氣濃度比普通橫死之魂高出數倍,能極大加速養煞陣的成長。
而劉掌櫃之所以中招,是因為他在打造這些刀時,刀背符文尚未完全啟用,只散發出微量的“淬魂之氣”。這氣息如慢性毒藥,緩慢侵蝕他的肉身與魂魄,既不會立刻致死(避免引起外界警覺),又能讓他逐漸成為“準祭品”——一旦他病重身亡,魂魄也會被就近的剔骨刀吸收。
這才是趙員外訂製三十六把剔骨刀的真正目的:批次生產高質量怨魂,供養養煞陣。
“該死……”雲初低罵,眼中怒火燃燒。用符將那指骨封印起來,重新收進儲物符中。
這妖僧,必須除掉!否則不知還有多少“趙員外”會受其蠱惑,多少無辜者會喪命!
但她現在傷勢不輕,靈力枯竭,急需修養。而且……妖僧分魂被滅,本體必有感應。他會不會找上門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