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深處,黑暗依舊濃稠如墨。但這一次,走進洞中的不再只有雲初一人,還有一隻體型碩大、卻不得不低頭縮肩、彆扭跟在後面的斑斕猛虎。
沒有了那二十餘道冤魂積聚的陰怨之氣,礦洞內雖然依舊陰冷潮溼,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森然感己蕩然無存。空氣中瀰漫的,更多是泥土、鏽蝕金屬和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
然而,雲初築基後的敏銳靈覺,此刻卻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另一種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波動——絲絲縷縷的、純淨的靈氣,如同幽暗水底偶爾浮上的氣泡,從礦洞更深處、從岩石的縫隙間,悄然逸散出來。
“就是這裡了。”雲初在一處較為開闊的、像是曾經礦工休息的洞室停下腳步。此處巖壁上還能看到開鑿的痕跡,地上散落著一些腐朽的木質支撐和生鏽的工具。
她閉上雙眼,將神識如同最精細的觸鬚,緩緩探出,向著西面八方滲透。
神識穿過厚重的岩層,掠過錯綜複雜的廢棄礦道,感知著地脈的走向、水流的痕跡、以及那最為獨特的靈氣源頭。
不同於在野狼谷外大範圍探查,這一次她的目標明確,神識集中而精準。
約莫半炷香後,她睜開了眼睛,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找到了。”她轉向一旁正用爪子百無聊賴扒拉著碎石的花花,“你的寶貝,就在這鐵礦脈旁邊,隔壁那座山體的地下河河道里。卡在一個岩石凹槽中,被水流和碎石半掩著。”
花花聞言,琥珀色的虎眼瞬間亮得驚人,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嗚嗚”聲,巨大的腦袋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雲初,尾巴不受控制地甩動,拍在巖壁上砰砰作響。
意思很明確:在哪兒?怎麼拿?
雲初卻微微蹙起了眉頭。找到了是一回事,怎麼取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那靈珠所在的位置頗為棘手——並非在礦洞主體內,而是在相鄰山體的深處,一條地下暗河的河道中。
從她現在的位置過去,首線距離或許不算太遠,但中間隔著厚厚的、質地堅硬的岩層。
若是尋常土石,以她築基期的修為,耗費些靈力也能慢慢打通一條通道。可這是礦山,岩層中夾雜著堅硬的鐵礦脈,開鑿難度極大。
“要我親自去打通山體,挖出一條路來?”雲初搖了搖頭,立刻否決了這個念頭。那工程太大了,耗時耗力不說,動靜也絕不會小,說不定還會引發新的坍塌。她來此界是修行積德,不是來當礦工的,這種笨辦法,太累,不幹。
那麼,就得想辦法讓那靈珠自己“出來”。
可靈珠是死物,又卡在石縫裡,怎麼讓它自己動?
雲初揹著手,在昏暗的洞室裡踱步。花花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腳邊,時不時用腦袋蹭蹭她的腿,眼神里滿是催促和期盼,活像一隻等待投餵的大貓——如果忽略它那能一口咬斷牛骨的利齒的話。
“吸引……什麼東西能吸引它?”雲初沉思。那靈珠常年受靈脈滋養,本身己蘊含精純靈氣,對同源或更高層次的能量應該會有感應。就像鐵屑會被磁石吸引……
她忽然停下了腳步,眼中掠過一抹追憶的神色。
前世在修真界,她雖專注修行,但六百載歲月,見識過無數奇聞異事、旁門手段。記得有一次,她曾在一個以煉器聞名的坊市中,見過一種有趣的“引靈陣”。
那陣法並非用來攻擊或防禦,而是專門用來吸引和捕捉某些具有靈性、但靈智未開的寶物或靈材,比如深埋地底的“千年溫玉髓”,或是隱匿在岩漿深處的“地火精金”。原理是以精純的靈力模擬寶物最渴求的“母體”或“進階”環境,誘使其主動靠近。
“或許……可以試試這個思路。”雲初心念電轉。那靈珠因靈脈而生,最熟悉的便是靈脈的氣息。若能模擬出比它當前所處環境更濃郁、更精純的“靈脈核心”氣息,說不定能將它從石縫裡“勾引”出來!
說幹就幹。她讓花花退開些,自己尋了塊相對平整的地面。從儲物符中取出幾樣材料:幾塊品質尚可的玉片(從胡惟誠密室裡順的,雖無大用,但質地純淨),一小撮得自血蓮妖僧灰燼的劣質靈石粉末,還有她自身的一滴精血——蘊含功德金光的精血,其能量層次遠高於尋常靈氣,是最好的誘餌和“香料”。
她先將玉片按照簡易的聚靈陣方位擺好,再將靈石粉末均勻撒在陣眼周圍。隨後,她指尖逼出那滴淡金色的精血,滴入陣眼中心。
雙手結印,靈力自指尖湧出,注入陣法之中。口中低聲唸誦著改編自“引靈陣”原理的自創咒文,意念高度集中,全力模擬著想象中“靈脈核心”那種溫暖、磅礴、充滿生機的精純靈氣波動。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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