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過去，夏天來了。
北疆的夏天很短，短得像一聲嘆息。菜地裡的青菜長得很好，蘿蔔也冒出了頭，白菜捲成了球。霍去病每天早起巡城，回來澆菜，傍晚和雲棠一起坐在鞦韆上看日落。日子過得像一首慢歌，旋律平淡，但餘音很長。
但云棠知道，這首歌快要唱完了。
“宿主，碎片收集進度，百分之三十一。”系統說，“累計百分之一百二十九。”
雲棠正在澆菜，手頓了一下。“這麼快？”
“嗯。霍去病的碎片覺醒速度比前面幾個都快。可能是因為他的執念最深，他找了那個女孩十年，這份執念加速了碎片的覺醒。”
雲棠沉默了一會兒。“還有多久？”
系統沉默了幾秒。“按照這個速度，大約半個月。”
半個月。雲棠放下水壺，看著菜地裡的青菜。綠油油的，長勢很好。半個月後，她可能吃不到了。
“宿主。”系統開口。
“嗯。”
“你要告訴他嗎？”
雲棠想了想。“告訴過他。他說他等我。”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具體的時間。”
雲棠沉默了。她該告訴他嗎？告訴他半個月後她就要走了？告訴他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告訴他她可能會去很久很久？
“不知道。”她說，“到時候看。”
那天晚上，雲棠做了很多菜。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玉米排骨湯，擺了滿滿一桌。霍去病走進來，看見那一桌菜，愣了一下。
“今天什麼日子？”
雲棠笑了。“沒什麼日子。就是想多做一點。”
霍去病看著她，眼神變了一下。那種變化很微妙，但云棠看見了。他知道了。知道她在告別。
他沒有說話，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吃了。“好吃。”他說。
雲棠看著他，眼眶有點熱。“多吃點。”
“嗯。”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雲棠坐在對面，託著腮看著他。她想起陸時晏，想起沈墨寒，想起容淵。每一個世界的最後，她都會做很多菜。每一道菜都是告別。每一次告別，他都說“我等你”。
這一次也是。
“霍去病。”她喊他。
“嗯。”
“我教你做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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