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製現場很大，人很多。明星們穿著華麗的禮服，在紅毯上走來走去，閃光燈閃成一片。雲棠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連衣裙，站在角落裡，像一個不起眼的影子。
“宿主，他在。”系統忽然說。
雲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哪兒？”
“後臺。正在化妝。”
雲棠深吸一口氣。三年了。他變成什麼樣了？還認得她嗎？還會恨她嗎？
她跟著林楠走進後臺。走廊裡人來人往，工作人員抱著衣服、鞋子、化妝箱，匆匆忙忙地跑。她走過一間化妝間，門半開著。她不經意地往裡看了一眼。
然後她停住了。
化妝鏡前坐著一個人。很高的個子，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側臉線條鋒利，鼻樑高挺，下頜線像刀刻的一樣。他的眼睛很黑，很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表情淡漠。
顧深。第五個世界的他。
雲棠站在門口，看著他。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他的手很好看，比陸時晏的手還好看。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垂著，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和之前西個世界的他都不一樣。陸時晏是溫柔的，沈墨寒是鋒利的，容淵是清冷的，霍去病是沉默的。他是什麼？她說不上來。但她的心跳得很快。
他忽然轉過頭，看向門口。
西目相對。
雲棠愣住了。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兩潭不見底的水。水面上很平靜，但水下有暗流。他看著她的臉，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子，從鼻子移到嘴唇，從嘴唇移到下巴。
然後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沈棠。”他喊她的名字。聲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尾音。沒有驚訝，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是喊了她的名字。像在確認她還活著。
雲棠的心跳幾乎停止。“顧深。”她也喊了他的名字。
兩個人隔著化妝間的門對視，誰都沒有說話。走廊裡的人來來往往，有人認出顧深，尖叫著要簽名，被保安攔住。但那些聲音，雲棠都聽不見了。她只聽見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還有他的呼吸。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站在她面前。他很高，比她高一個頭。她必須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臉。
“好久不見。”他說。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雲棠的眼眶熱了。“好久不見。”
他看著她，很久沒有說話。然後他說：“你瘦了。”
雲棠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三年沒見，他第一句話是“你瘦了”。不是“你為什麼分手”，不是“你為什麼不聯絡我”，不是“你恨不恨我”。是“你瘦了”。
“你也是。”她說，聲音有點啞。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云棠看見了。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臉。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
“你忙吧。”他說，“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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