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瞧我，一忙就忘了正事！”
左振邦挺著個大肚子，緩步帶著笑臉走過來，坐在了陳再興對面的沙發上，拿起牡丹煙盒，也不問陳再興李仁發抽不抽，就自顧自的點起煙來。
李仁發一見左振邦這架勢，是一點沒把他們要談的事放在心上，這是故意冷落他們，陳再興眼神示意李仁發，稍安勿躁。
“沒事的，左廠長，你正事要緊，我們時間富裕，等一會不礙事的，”左振邦不發煙，但陳再興可不能也跟著自個抽自個的，他先是拿出華子煙，敬了一根過去。
左振邦笑著就接了陳再興敬過來的華子煙，就放在了茶几上，對正在點菸的陳再興問道，“兩位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啊？”
“左廠長，我是鮀城華興盛公司的採購經理陳再興，這是我的助手李仁發，我們今天過來，是要和你談一談關於電視一廠和我們華興盛合作的事宜的。”
“這個啊，陳同志，這可能要讓你們白跑一趟了，”左振邦搖頭道，“我們電視一廠是隻供應給國營商店和供銷社的，不跟非國營單位合作的！”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電視一廠的電視機產量有限，勉強供應給滬城及周邊地區還不夠，那裡還有富餘，給你們南粵省那邊。”
左振邦並不是在搪塞陳再興，1980年，整個華夏的黑白電視機生產廠家，就有十一家，年產250萬臺，這個數字聽著很多，但全國這麼一分攤出去，那就是杯水車薪。
而整個八十年代，華夏的電視機產量就是兩千五百多臺，遠遠不足以供應和滿足全國普通民眾的消費熱情。
這年頭，產量少而需求多，生產廠家就是大爺，加上國產的電視機價格昂貴，供應又少，沿海的一些省份這才催生出了走私犯，專門從香江等地走私一些二手家電入境。
尤其是南粵這邊，到了八十年代末，一些後來在改革中先行的人，幾乎都是靠著走私家電等發家致富起來的。
陳再興聽完左振邦的話，也不急，“左廠長，我們雖然不是國營單位，但我們也是縣政府扶持的民營企業，現在國家不是提倡要改革經濟嘛，你就幫幫忙，多少發一點給我們那邊，運費啥的，我們來出！”
“實在是沒辦法，陳同志，我這的訂單，都排到明年去了，給了你們，其他單位的人到時拿著訂單找我要，我可變不出電視機來！”
“實在是沒辦法！”
任由陳再興如何的說，左振邦都只是一味的搖頭說沒辦法，陳再興嘆了口氣，只得起身告辭走人。
左振邦也沒有起身，說幾句客氣話，送送陳再興下樓，就這麼坐在沙發上看著陳再興兩人走出辦公室。
上了車，陳再興臉就沉了下來，“媽的，給他能的，神氣什麼！”
前面開車的駕駛員挑眉聽了陳再興的氣話，“同志，吃癟了吧，我說你們就不應該來滬城，我們滬城生產的電視機，就連我這個滬城本地人都買不到，你們還想過來採購，你不吃癟誰吃癟！”
“你們本地人都買不到，那生產的電視機，他們賣那去了，總不能全部內部消化了吧？”
“嘿！同志，你這話就說對了，我們滬城這三個國營廠生產的電視機，金星，飛躍，凱歌，那是在全國各地，都是搶手貨，全國一分攤出去，加上體制內的單位和幹部優先消化，真正流到市場上的，屈手可指，”駕駛員侃侃而談起來。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接下來的兩家廠子，我去了也是白去？”
“嗨，你要是不信邪，反正你是包車，我就拉著你們去，到時候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你就知道我說得對不對了。”
果然如駕駛員所說的那般，陳再興接著來到了滬城無線電西廠，這次連廠長面都見不上，一個主任接待的他們，也是同樣的話術。
“我們只供應給國營單位！”
車上，陳再興這會是真的服氣了，他完全沒有了當初在鮀城南山縣跑各個廠子，談採購時的‘意氣風發’勁了。
這時候的陳再興才知道，出了南山縣，沒了他堂弟陳東的名頭，誰都不鳥他陳再興這麼個無名小卒。
陳再興只得無奈的拿出大哥大，給陳東撥了過去，“喂，東子，是我，嗯，我們己經到滬城了，對，談了，不過人家根本就不給，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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