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皇帝在椅子上落座,皇帝虞淵忽地頗有興致地問:“對了,你剛才說酸言醋語?可是韋氏?”
安無恙含笑道:“韋婕妤不過就是跟妾身玩笑兩句罷了。”
“韋氏是有些小性子。”皇帝虞淵笑容漸斂。
安無恙笑容依舊,只是不達眼底,“韋婕妤只是心直口快了些,其實人不壞的,出來之前,她還叮囑妾身,昨夜下過小雨,芙蓉池邊溼滑,要妾身小心腳下,莫要落了水。”
“哦?”皇帝虞淵雖將信將疑,但笑容已再度浮現臉頰。
安無恙面上笑吟吟,腹內早已叫罵不迭,這貨果然不是個好東西。她剛才若是順勢告狀,只怕便被以“目無尊卑”為由趕下畫舫,攆回祉福宮閉門思過呢。
“韋氏的確是個直脾氣。”皇帝虞淵微微頷首,算是終結了這個話題。
畫舫緩緩駛離碼頭,岸邊的垂柳依依遠去,初開菡萏的清香裹挾著湖面的溫潤潮溼氣息撲面而來。
汝窯青瓷蓮花盞中是碧綠的飲子,安無恙低眉淺嘗,心道:原來是薄荷飲子。入口清涼,很是提神醒腦。夏日裡飲用,的確再合適不過了。
不過更令人矚目的是天青盤中那一朵朵嫋嫋婷婷的……蓮花酥,纖纖盈盈,層層疊疊,當真是比池中蓮花還要喜人。
“這芙蓉池東南種的是明湖紅蓮,北面是明湖白蓮與黃荷花,雖開得不錯,但還是西面那片重臺蓮最為華美,一花既開,從蓮房內又生花,是為‘重臺’也!”皇帝虞淵一臉的興致盎然,說罷,便轉臉看向一側椅子上的安無恙。
安無恙不動聲色擦了擦嘴角,笑容甜美,她看向前方碧綠盪漾的荷葉叢中,一支支碩大的蓮花壓得枝頭低垂,想來便是重臺蓮了。
畫舫朝著重臺蓮所在西側岸邊漸行漸近,安無恙這才漸漸看得清晰。
此花初開時為嬌豔的粉紅,盛開之際便轉變為粉白色,花瓣極繁複,層層壘疊,怕是有數百花瓣之多,因此花朵碩大,目測直徑應該超過二尺了。
真是……好大一朵!
皇帝虞淵手持泥金摺扇,起身走到了畫舫邊緣的欄杆前,“朕記得皮休日有一首詩,便是盛讚重臺蓮的——欹紅婑媠力難任,每葉頭邊半米金。”
安無恙也忙起身跟上,見皇帝語出停頓,便立馬接上:“可得教他水妃見,兩重元是一重心。”
皇帝虞淵大喜,“無恙看樣子頗通詩書。”
安無恙謙虛地道:“只是湊巧讀過罷了。”
好歹穿越過來這麼多年,六七歲開蒙,她雖不用功,但好歹也讀了十年書了。四書亦讀過,只是沒有深研,倒是唐詩宋詞讀了不少。因此背詩自是不愁,當然了,寫詩便萬萬不成了。
虞淵敲擊著畫舫的欄杆,“攜美同遊,朕突然有些詩興。”
安無恙立刻甜美一笑:“妾身願洗耳恭聽。”
虞淵擺了擺手,“雖有詩興,可話到嘴邊,朕倒是不曉得該如何開頭了,不如無恙幫朕想想?”
安無恙差點翻白眼,你讓我給你捧哏還成,讓我代勞?一邊兒涼快去吧!
“皇上都想不出來,妾身便更不成了。”安無恙露出羞赧之色,“妾身只是略讀了幾首詩詞,哪裡就能吟詩作詞了?”
皇帝虞淵面色頗為遺憾,“如此美景,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