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漸鴻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醫術再高超,也總有藥石無醫之時。”
“你夫人……得的是什麼病?”安無恙有些好奇,聽柳太醫話裡的語氣,這柳夫人的身子似乎病弱了不是一年兩年了。
柳漸鴻道:“都是些積年舊疾。”
這話倒是有些含糊,但見柳太醫不願深談,安無恙自是不好刨根問底,“若是需要什麼珍貴藥材,只管與我說。”
柳漸鴻拱手道:“多謝容華娘子,微臣祖上略有餘澤,倒是還不至於供不起妻子吃藥。”
柳家是三代太醫之家,積蓄肯定是有的。
安無恙點了點頭,忽地又道:“對了,本宮這兒有一尊上好的玉觀音,是入宮的時候,孃家給的妝奩,是一早請玉華寺的高僧開了光的,菩薩救苦救難,定能保你夫人脫離疾病之苦。”
說著,安無恙便吩咐碧苔:“去把那尊觀音取來。”
碧苔不免有些猶豫:“娘子……”——那可是和田白玉雕琢而成的觀音像,價值千金!
柳漸鴻也驚了一下,他忙不迭推辭:“娘子自入宮以來,少有用得著微臣的時候,微臣又怎能收娘子如此貴重之物?”
安無恙微微帶笑:“這東西我又不好擺出來,可若是把觀音菩薩一直封在箱中,又多少有些不敬。還不如送給你夫人,她可不正是需要菩薩庇佑麼。”
若要把觀音菩薩擺出來,少不得佈置個小佛堂出來,還得日日供奉灑掃,想想就覺得麻煩得很。而且,那是上等的和田白玉,如此一尊觀音像擺出來,活脫脫一副求子心切的德性!落在旁人眼裡還指不定怎麼嗶嗶呢!
這個安清泰,為了當皇子外祖父,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啊!
安無恙再度吩咐碧苔:“去取來,我眼下又不需要這個。”
碧苔再不敢遲疑,連忙去內室開了鎖,取出了那隻長方烏木錦盒,開啟盒子,裡頭赫然是一尊足有二尺高的玉觀音,溫潤白皙的和田美玉,精工雕琢出菩薩悲憫溫柔的臉龐,菩薩手持玉淨瓶,衣袂翩翩,陽光透過支摘窗灑進來,落在菩薩面上,頓時好似染了一層光暈。
柳漸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容華大恩大德,微臣必定銘記在心!永世不敢忘!”
安無恙雖不信佛,但不得不承認,這玩意兒的確是有很大的心理安慰作用,估摸著這柳夫人也是信佛之人,每日誦經供奉,想來能寬慰其心,或許能讓她稍微好受些吧。
柳太醫可是她後半輩子身子健康的最大保障,自然要給足待遇。
柳太醫雙手恭恭敬敬捧著觀音,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臨走前,對她的好感度已經直線飆升到“55”了。
這柳太醫不但信佛,更是個深愛髮妻的好男人啊。
送走了柳漸鴻,丹英忍不住咋舌,“娘子,那尊觀音可是你手頭最值錢的東西了。”
碧苔不由瞪了丹英一眼:“什麼值錢不值錢的!休得對菩薩不敬!”
丹英低下頭咕噥:“就是很值錢嘛……”
安無恙莞爾笑了:“反正擱在我這兒也是明珠蒙塵,倒不如送給真正需要的人。”
碧苔嘆了口氣,“也罷,畢竟娘子以後還得仰仗柳太醫的醫術。”——真到了關鍵時候,一個信得過的太醫不比菩薩的用處小!想到此,碧苔心裡急忙呸呸呸了一通,阿彌陀佛,菩薩恕罪,弟子絕非對您不敬!只是娘子很需要一位忠心不二的太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