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本宮安排黎婕妤的喪禮,無事便都退下吧。”
聽得此言,安無恙正要撤,卻見皇后又補充了一句:“安昭儀留下。”
又被留堂了。
西花廳中,沉香嫋嫋,皇后卸下頭上的鋪翠冠,臉色這才和緩了許多,“旁人看到大火都唯恐避之不及,你倒是好,還湊了過去。”
安無恙低下頭,像個乖學生:“妾身其實也沒幫上什麼忙。”
皇后嘆息:“火勢那樣大,人所能做的本就有限。”——忙碌一場,也不過就是背出來一具沒有被燒得太嚴重的遺體,稍微拾掇一下,也還算能體面入殮。
皇后揉了揉作痛的眉心,“這後宮的是非,為何總是斷不了呢?”
安無恙低聲道:“因為總是有人生事。”
皇后眉心一沉,“你說得沒錯。此人不揪出來,後宮就永無寧日!”
皇后暗暗咬了咬牙齒,“這場大火來得突然,黎婕妤只怕是碰巧察覺了什麼,才被人突然滅了口。”
安無恙暗道:不是圖謀大皇子嗎?
“皇后娘娘為何這樣想?”安無恙好奇地問。
皇后抬手便叫人將一封信送到了她面前,“這是前日深夜,黎婕妤託人送來的信。”
安無恙不由想到了大皇子給溫嬪的那封血書,她小心地開啟看了一眼,幸好這封不是血書,只是文字粗疏,想來是個讀書不多的……
內容也直白簡潔,黎婕妤深感到有人陷害,擔心自己命不久矣,所以請求皇后照拂大皇子,另外黎婕妤還說,自己也給大皇子留了信,叫大皇子日後聽皇后的。
怪不得昨晚大皇子突然就那麼聽話了。
“這是託孤啊。”安無恙感嘆。
皇后只覺得頭疼得緊,“也不曉得黎氏到底發現了什麼,也不把話說清楚些!”
安無恙低聲道:“若是把話在信中說清楚,或許這封信便到不了您手裡了。”
皇后心下一沉,黎婕妤身邊有別人的釘子?!
安無恙心下暗想,不管有沒有這封信,皇后身為嫡母,接下來都必須接起照料大皇子的職責。所以這封信有或者沒有,區別不大。
“看樣子接下來需得嚴查長寧宮的宮人了。”皇后沉聲道,“本宮原本有意徹查與太監小隋親近之人,可惜皇上不同意。”
小隋親近之人?那便是貴妃宮裡人了。
貴妃素來護短,沒有真憑實據怎麼可能交人?
安無恙忽的想到了什麼,她連忙問:“刑獄司只查了小隋和長寧宮的宮女太監?”
皇后點了點頭:“有何不妥嗎?”
安無恙連忙道:“皇后娘娘,當日溫嬪會改道去黎婕妤的宮室,乃是因為路被堵了,而堵塞道路的,是個運送冰塊的小太監。您沒叫人查他嗎?”
皇后神色一變,“溫嬪沒提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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