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熙元五年初冬,貴嬪蕭氏薨於內廷。鸞羽罷耀,椒殿凝哀,六宮銜悲,九陌悽惻。聖主軫悼淑儀,愴懷懿範,追崇嘉諡……乃命妾嬪楚氏,撰此誄文,其辭曰——”
“蘭庭毓粹,夙嫻詩禮之訓,性秉謙沖,早彰婉順之儀……恩沾媵嬙,惠洽嬪御,處宮闈而肅敬,奉宸極以恪勤……每以柔嘉承寵,不以貴盛驕人,夙夜匪懈,恪恭惟寅……”
見楚韞玉文不加點,揮灑流暢,安無恙在一旁看得咋舌。
趙松蘿看得直撓頭,她忍不住低聲道:“不對吧?這說的是蕭貴嬪嗎?”
安無恙連忙捂住趙松蘿的臭嘴,低聲呵斥道:“死者為大!”
楚韞玉也只是冷眼瞪了趙松蘿一眼,便繼續低頭做誄文:“何昊天不弔,降此鞠兇,蘭摧玉折,蕙殞霜侵。鸞銷芳影,鏡掩華光,瑤階寂寂,不復鳴佩之音;桂殿沉沉,永絕承顏之笑。”
“諡曰昭憫,實允厥德:昭者,明德光遠,善行昭著;憫者,慈和惠下,世共矜憐。”
“彤管紀德,芳名不泯,懿範長存,幽光永耀。魂安玄宅,神庇天宗,千秋萬祀,永播徽風。嗚呼哀哉!”
“嗚呼哀哉”四字寫罷,一篇滿含褒揚、盡是哀思的誄文便算是完工了。
呂吉劭看得十分歡喜,他翹豎起了大拇指道:“容華大才!真真是把皇上的哀憐之意寫盡了!皇上看了,必定滿意!”
晾乾了文字,呂吉劭便揣上這片誄文,飛速回去覆命了。
趙松蘿忍不住直撇嘴:“你把都蕭貴嬪都給誇成聖人了!我是真沒想到,楚妹妹你這麼會拍馬屁!”
楚韞玉氣得柳眉倒豎,“方才安姐姐都說了,逝者為大!更何況是皇上叫我做誄文,我難道要揀著蕭貴嬪的不足之處大加訓罵嗎?!”
趙松蘿嘟囔:“那天我要是死了,你給我寫著勞什子誄文的時候,定要把我誇得比蕭氏好十倍。”
楚韞玉皺眉:“不吉利的話不許說!”
安無恙連忙將一盞奶茶塞進趙松蘿手裡,“你恩寵漸薄,便是毀在這張臭嘴上了!”
趙松蘿卻是渾然不介意什麼勞什子恩寵,“我皇上不找我侍奉,我倒是幸得清閒咧!”她嘻嘻一笑,大口喝著奶茶。
楚韞玉搖頭不已,以趙松蘿的姿容,若是肯用心些,何至於恩寵稀薄得似她一般?
昭憫貴嬪的喪禮過後,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提上了日程。
這一日嬪妃齊聚鳳棲宮,可巧皇帝也在。
失了蕭氏,皇帝虞淵這個風流貨也難得清心寡慾了些日子,昨夜是在鳳棲宮留宿的。
“臣妾冒昧請示,這五皇子該要如何安排?”淑妃著一襲素雅的蟹青圓領羅衫,小心翼翼開口道。
皇帝虞淵撫著額頭,口中感慨不已:“小五也是個可憐孩子,尚未滿月,便沒了生母。”
淑妃忙道:“五皇子雖無生母,但還有皇后娘娘這個嫡母。”
此話一齣,皇后頓時聽懂了淑妃的弦外之音,生母去世,那嫡母自然就責無旁貸了。
皇帝虞淵卻還一副鬱郁的模樣,一時竟沒明白說淑妃的弦外之意,“朕聽說,小五前日又是吐奶、又是徹夜哭鬧,想必也因為生母離世而傷懷。”
淑妃連忙道:“是啊,臣妾都跟著揪心,五皇子沒到夜裡總是啼哭不已,許是因為昭憫貴嬪便是在深夜去世的緣故。”
虞淵嘆著氣道:“佳人難再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