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強含淚的貴妃,可憐巴巴的承煊,母子倆四隻眼睛齊刷刷看著風流帝虞淵。
貴妃淚落簌簌,淚水打溼了她衣袖,衣袖上的縷金翟鳥被濡溼了一片,好似翟鳥在哭泣。
虞淵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的眼底有些黯然神傷,“玄衣衛……你明知道朕最敬重的一位老師便是被玄衣衛……你還要叫朕啟用玄衣衛?”
安無恙暗忖,看樣子這玄衣衛果然是直屬皇帝的暴力機構啊,不過這種東西皆是依附皇權而存在,又怎麼敢違逆皇帝?所以說,應該是在皇帝登基前。
玄衣衛應該一直存在,但虞淵因為舊案,不願意動用它。
“六郎——”貴妃的聲音如泣如訴,“我這輩子都沒求過你什麼,但這一次,煊兒險些被人害死了啊!而且煊兒的身子,只怕日後也難以承受重擔了。現在我不求旁的,只求查明真相,只求叫煊兒日後不要再受內帷婦人之害!”
虞淵身軀微微一顫,目光掃過二皇子承煊那蒼白憔悴的小臉,眼中是難掩的心疼與不安,煊兒……這是他最疼愛的兒子,已不知被算計了多少回。他滿以為隨著長大,煊兒會一日日健壯起來,而今終成了虛妄。
“沐院令,煊兒的身子……還能治好嗎?”虞淵忍不住問了一句。
一直縮在角落裡、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沐院令只得站出來,躬身道:“回皇上,二殿下……受害已久,已然是傷了根源,微臣也只能盡力為二殿下調理。二殿下日後,少不得精心調養,一飲一食皆需小心,更是受不得半點累。否則,便會有夭折之險!另外,二殿下即使長大了,這後嗣上,恐怕會艱難些。”
沐院令不敢隱瞞,只得小心翼翼一五一十講明瞭。
貴妃只覺得眼前一黑,幾乎跪都跪不穩當,“六郎!”貴妃一把攥住了皇帝的明黃色的衣袖,“煊兒都已經這樣了,六郎還不肯動用玄衣衛嗎?!六郎要看著煊兒去死嗎?!”
說罷,貴妃伏地痛哭,哀嚎聲宛若母獸嘶鳴。
“孃親……”二皇子承煊不知何時從床上翻了下來,踉踉蹌蹌撲至貴妃身前。
貴妃一把抱起瘦弱的二皇子,嚎哭道:“六郎,你我就煊兒一個孩子啊!他若是沒了,我也不想活了……”貴妃哭得聲音哽咽,身軀亦在瑟瑟顫抖。
虞淵眼中有濃濃的哀色,他合了閤眼眸,“莫哭了,朕依了你還不成嗎?”
低泣著的貴妃不由一怔,抬起淚眼望著皇帝:“當真?”
虞淵彎下腰伸手道:“好了,起來吧。”
貴妃含著淚,露出釋然的笑意,這才拉著皇帝的手站起身來。
虞淵轉臉看向呂吉劭,他咬了咬牙,吩咐道:“傳姜修祜來。”
安無恙在旁邊看得一愣,修祜?
“修祜”便是修福積德的意思。
指薪修祜,永綏吉劭。
這都是《千字文》裡的句子,掌禮太監監乾安宮宮殿監是呂吉劭、乾安宮宮殿副監黃永綬。
而這個姜修祜……
片刻後,便見一個身穿緋紅蟒袍的男子快步走了進來,此人面白無須,一張細膩白淨的臉,柳葉眉修長,丹鳳雙眼明睞,鼻樑高挺,一雙薄薄的嘴唇嫣紅得好似塗了上好的玫瑰胭脂。
安無恙不禁暗贊:好一個雌雄莫辨的美人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