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才人姊妹竟乘著船來到了芙蓉池東岸,安無恙抬手示意輦輿落下。
“兩位才人好雅興。”安無恙含笑走下了肩輿,那花籃中的蓮花分明是池西才有的重臺蓮,以及池北側才有的黃荷。黃荷淺黃嬌嫩,重臺蓮繁複華美,把那精緻的竹籃都給塞滿了。
“這蓮花開得真好。”安無恙不由想到自己今年竟不曾泛舟芙蓉池,倒是有些遺憾。
馮瑰一眼瞥見石清泉手上還拎著個食盒,立刻嫵然一笑,上前兩步,“娘娘若不嫌棄,這籃蓮花便獻予娘娘賞玩吧!”
安無恙莞爾一笑,“那就多謝了。”
碧苔忙不迭上前,雙手接過那籃蓮花。
安無恙收了花,便再度登上肩輿,漸行漸遠了。
瞧見德妃的輦輿遠去了,馮琦忍不住嘟囔道:“姐姐,你怎麼都送給德嬪娘娘了,不是說好了,一會兒要差人送去御前嗎?”
馮瑰笑道:“有德嬪幫我們送,豈不是更好?”
馮琦俏臉一怔,德嬪這是要去乾元殿??
“可是,皇上不是不讓嬪妃去乾元殿嗎?”莫說嬪妃了,哪怕是皇后,無大事也不會去叨擾皇上的。
馮瑰幽幽一嘆,從今往後,除了皇后,德嬪也可以去乾元殿了。
馮琦露出訝異的神色,“自咱們入宮,可是連貴妃都……”——德嬪在皇上心目中竟是已經超過了貴妃嗎?
馮瑰撫了撫鬢角的珠花,“也或許是我猜錯了,不過也不妨事。”一籃蓮花而已,又不值多少錢。
馮琦惆悵一嘆,當初獲選入宮,安氏起始便是才人,而她們姐妹倆努力了這麼久,也才剛剛爬到才人的位分。往上是美人、容華、婕妤、昭儀,再往上才是正三品的九嬪娘娘。
她們姐妹離九嬪,竟還是如此遙遠,遠到好似天邊兒。
馮瑰含笑道:“咱們去一趟惠宜宮吧,有些日子沒見趙婕妤了。”
馮琦點了點頭,德嬪是天邊兒的人,但婕妤起碼不算太遙遠。
乾元殿巍峨地矗立著,黃色的琉璃瓦在明媚的日光下金光熠熠,九根腰粗的硃紅大柱赫然挺立,殿外的月臺是漢白石壘砌而成,潔白得好似美玉,乾淨得沒有一絲灰塵。
副總管黃永綬笑著迎了上來,“娘娘來得正是時候,閣老們剛剛退下,皇上請您進殿。”
“有勞公公。”安無恙從石清泉手上接過食盒,便在碧苔陪同下,僅主僕二人進殿而去。
雖說這不是她第一次來乾元殿,但確實第一次從正門進入。
腳下的金磚被擦拭得光潔如鏡,鎏金七層寶塔薰爐正燃著龍涎香,御書房的門扉已經提前為她開啟。
碧苔不敢入內,老老實實止步在內殿的門扉外。
安無恙獨自拎著食盒入內。
皇帝的御書房倒也不算太大,幾個通天接地的巨大書架,架子上塞滿了各種古籍,青花瓷的巨缸中隨意放著十幾幅古舊的畫卷,牆上懸著的畫作不是趙孟頫的馬、就是顏真卿的字,安無恙只掃了一眼,便咋舌不已。國寶級的畫作,在皇帝的書房裡也只是尋常擺設。
安無恙沒敢多看,便連忙屈膝行禮。
“喜歡嗎?”皇帝虞璟湯嘴角微微上翹,“若是喜歡,朕叫人取下來,送去你宮裡慢慢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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