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芙清殿偏殿中,一下子湧入這麼多人,實在是有些擁擠了。
容婕妤一襲石榴紅羅衣,面容微微泛白,斜倚在美人榻上,身上還散發著膏藥的氣味,還隱約有一股難掩的臭味……
而皇帝就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臉色凝重而陰鬱。
太醫就跪在一旁,正戰戰兢兢擦著冷汗。
“給皇上請安!”皇后領著一干高位嬪妃,屈膝行禮。
容婕妤見狀,慌忙撐起身子,想要下榻行禮。
皇帝蹙眉將她摁了回去,“好生躺著,莫要動彈了!”
容婕妤連忙垂首道:“嬪妾身子不適,不能全禮,還請皇后娘娘和諸位姐姐恕罪。”
皇后一臉的端莊和溫柔,“不妨事。只是……容婕妤這是怎麼了?臉色怎的這樣難看?”
皇帝虞淵直接伸手扯著容婕妤的裙子,掀開了一半,露出了雪白的小腿——以及那雙已經烏黑潰爛的膝蓋!
這一幕,驚詫了在場后妃。
原本一臉不悅的貴妃此刻也難掩驚愕之色。
瑾妃大驚失色,“怎麼會這樣?!不是說……”瑾妃偷偷看了貴妃一眼,“只跪了一個時辰嗎?”
榮愨貴妃臉色頓時鐵青,“怎麼?原來跪了一個時辰,能把膝蓋跪成這個樣子啊?!”
虞淵臉色沉鬱:朕特意冷了阿秀幾日,原叫她自己靜思幾日,沒想到她是一點都不覺自己有錯啊!
安無恙連忙扯了扯貴妃的衣袖,“貴妃少說兩句吧。”
榮愨貴妃再傻也看得出皇帝龍顏不悅,頓時只覺得心頭酸澀難耐,登時便紅了眼眶,“原來皇上是傳臣妾來問罪的!皇上只管重罰臣妾,好生給容婕妤出出氣吧!”
說著,貴妃眼眶裡淚水打轉,但她倔強地揚起下巴,不肯叫淚水滴落。
虞淵不由怔住,阿秀何曾在人前這般……
容婕妤飛快看了一眼皇帝的龍顏,連忙擺手道:“貴妃娘娘誤會了,嬪妾的舊傷前幾日本來都快好利索了,是妾身自己不當心,摔了一跤,才磕破了膝蓋。”
安無恙露出疑惑之色:“眼下天氣涼爽,按理說就算磕破了膝蓋,也不至於化膿潰爛啊……”
虞淵冷眼瞥了跪在角落裡的太醫一眼,“梁太醫,你來告訴德貴嬪,容婕妤傷口為何會化膿潰爛!”
那梁太醫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叩首道:“好叫德貴嬪娘娘知道,容婕妤所用九芝化瘀膏……裡頭多了一味凌霄花。”
一聽“九芝化瘀膏”,瑾妃便陡然變色了。
柳家多年經營藥材生意,安無恙耳濡目染,因此也是略通醫藥的,“嬪妾記得,凌霄花似乎有活血化瘀之效。”——似乎沒什麼不妥當吧?
梁太醫小心翼翼道:“德貴嬪娘娘有所不知,若是尋常跌打損傷、關節腫痛,確實可以用凌霄花外敷。可凌霄花畢竟是有毒之物,若是外傷未愈,是萬萬用不得的!輕則出血加劇,使傷口難愈。長此以往,便有可能導致傷處潰爛!”
一番話說完,瑾妃臉色白了幾度,她斂衽跪倒在地,“皇上,這九芝化瘀膏是臣妾贈予容婕妤的。但是,臣妾事先傳喚過樑太醫詢問,梁太醫當時也說了,此物絕對沒有問題!”
梁太醫連忙叩首道:“微臣七日前的確去了瑾妃娘娘處,也親自檢查過,彼時藥膏中絕無凌霄花。至於事後,這藥膏中為何多了此物,微臣便著實不知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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