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金同志,清江的表彰通報看到了吧?”
沙瑞金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裡也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喜悅,那種喜悅像壓在石頭底下的泉水終於找到了縫隙,從嗓子裡往外冒。
“看到了。
林書記,全靠您這個班長帶的好頭啊!
這是您這幾年的心血啊,您帶著大家關了多少家汙染企業,清了多少公里的河道,搞了多少次聯合執法,才把這條江從黑臭變成清澈。
沒有您當初那股子決心,清江不可能有今天。”
林惟民握著話筒沉默了兩秒。
“瑞金同志,恭維的話就不要說啦,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清江治理是全流域的事,沿線十幾個縣市區都動了,上游關停的汙染企業比下游還多、還堅決,老百姓也付出了很多。
那些漁民禁漁之後轉產了,很多人的收入比以前少了,但人家沒鬧、沒吵、沒上訪,咬著牙扛過來了。
你替我跟他們說一聲謝謝,等清江的魚再多一些、水再好一些的時候,他們的日子也會好起來的。”
沙瑞金在電話那頭鄭重地應了一聲。
沿江的縣市對這件事的反應更熱烈也更首接一些。
北山縣的老百姓自發組織了一場慶祝活動,地點就在清江邊上那座新修的親水平臺上。
平臺是去年年底才完工的,用防腐木鋪的地面,欄杆是仿古的青石雕花,站在上面能看見清江從山腳拐彎處緩緩流過來,水面寬闊得像一面巨大的鏡子,把兩岸的青山和天上的雲都倒映在水裡。
人們從西面八方趕過來,有的騎著電動車,有的開著三輪車,有的扶著老人牽著孩子走了好幾裡的山路。
一個頭發全白了的老人被孫子攙著走到了親水平臺的最前沿,他彎下腰用手掬了一捧水送到嘴邊,旁邊的人緊張地想要攔他,老人擺了擺手,把水喝了下去閉著眼睛品味了一下,才慢慢睜開。
“真甜,比我年輕的時候還甜。
小時候我就在這河裡游泳、摸魚、挑水喝,後來水不行了,臭了,連洗衣服都不敢用,只能用井水。
現在水又好了,魚也回來了,空氣裡的那股腥臭味也沒有了。
幾十年了,終於又變成了一條活河。”
這位老人姓陳,今年七十八歲,在北山縣清江邊上住了一輩子。
他年輕的時候在清江上撐過船,後來在岸邊種過地,再後來因為水汙染太嚴重了不得不搬到鎮上去住。
前年清江治理初見成效的時候,他又搬回來了,在老宅基地上蓋了一棟兩層的小樓。
他說他這輩子走過最遠的路就是從北山到省城,看過最大的世面就是曾侯乙墓那個大玻璃盒子,但他覺得他這輩子活得值、活得夠本,因為他親眼看見這條江從死變活、從髒變清、從被人嫌棄被人遺忘變成了被人珍視被人呵護的寶貝。
縣裡的一個宣傳幹部舉著相機在人群中穿梭拍照,他把鏡頭對準了那些在河邊洗衣服的婦女、在岸邊釣魚的老人、在淺水裡摸螺螄的孩子。
一位村民看見他鏡頭對著自己,放下手裡的木槌,用溼漉漉的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
“同志,你拍下來是要上電視嗎?”
。答回著笑,頭點了點部幹傳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