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校長,我今天來,不是來要專案、要資金、要政策的。
我是來求教的。自主創新示範區怎麼搞?
高校在示範區建設中應該扮演什麼角色?
高校的科研成果怎麼才能更順暢地轉化出去?
高校的人才怎麼才能更順暢地流動出去?
高校的創新資源怎麼才能更順暢地輻射出去?
這些問題,我想聽聽您的看法。”
周校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葉,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再抿了一口,像是在品味這茶的滋味又像是在組織語言。
他不急不慢地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像是經過反覆推敲、反覆斟酌、反覆打磨的。
“李書記,高校是創新的源頭,但源頭的水要流出去,不能只在自己的小池塘裡打轉。
我們的科研成果,不能只發表在論文裡,不能只體現在專利裡,不能只躺在實驗室裡。
成果要轉化,人要流動,資源要開放。
高校的圍牆要打破,不能把人才關在裡面,不能把成果鎖在裡面,不能把資源圈在裡面。
圍牆打不破,源頭的水就流不出去,示範區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無米之炊。
圍牆打破了,水流出去了,不光是流到示範區,流到企業,流到市場,還要流到社會,流到老百姓的生活中,流到國家發展的洪流裡。
這才是高校的價值所在,也是高校的責任所在。”
李達康聽得入神,茶杯端在手裡半天沒放下,茶水從杯口溢位來,滴在他的褲腿上,他也沒注意。
他把周校長說的那幾句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好幾遍“源頭的水要流出去,不能只在自己的小池塘裡打轉。”
他以前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想得沒那麼深,沒那麼透,沒那麼遠。
他以為高校的成果轉化不出去,是機制問題,是政策問題,是資金問題。
周校長告訴他,不是機制問題,不是政策問題,不是資金問題,是觀念問題。
是高校把自己圈起來了,圈成了一座座孤島,圈成了一口口枯井,圈成了一潭潭死水。
水不流就會臭,人不流動就會老,資源不開放就會廢。
圍牆不打破,源頭的水就流不出去,示範區就接不上源頭活水,就只能在低水平上重複,在低層次上徘徊,在低質量上掙扎。
從漢東大學出來,李達康又去了工業大學、科技大學、理工大學。
每一位校長的觀點不同,角度不同,側重不同,但核心意思差不多,高校要開放,要改革,要突破,要主動融入示範區建設,不能等、不能靠、不能要。等不來政策,靠不來資金,要不來專案。
只有主動融入,主動對接,主動服務,才能在示範區建設中找準自己的位置、發揮自己的作用、實現自己的價值。而那些不能主動融入、不願主動對接、不敢主動服務的高校,將會在示範區建設的浪潮中被邊緣化,被遺忘,被淘汰。這不只是高校的損失,也是示範區的損失,更是這片土地的損失。
回到辦公室,李達康把老趙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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