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一爐
提煉廠的土建工程比預想的順利。
孫建國帶著二十多個工人，用了五天時間，就把廠房清理乾淨，地面整平，基礎澆築完畢。耐火磚從礦區那邊運來了，一車一車地卸在工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礦區那邊的人好說話嗎？”王涵問蘇半城。
蘇半城擦了擦汗，說：“礦區歸城隍府管，但實際控制礦區的是一幫礦霸，跟虎爺差不多。以前虎爺活著的時候，礦霸跟他有生意往來。現在虎爺死了，礦霸在觀望，暫時不敢得罪我們，所以賣了個面子。”
“價格呢？”
“比市價貴兩成。”蘇半城嘆了口氣，“這些人精得很，知道你急用，就抬價。”
“貴就貴吧。”王涵咬了咬牙，“先把東西買回來，等以後我們自己有了礦，就不用再看他們的臉色了。”
蘇半城愣了一下：“我們自己開礦？”
“早晚的事。”王涵說，“黃泉礦是我們的命脈，不能一首被別人卡著脖子。”
蘇半城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裝置製造也在同步進行。周德茂帶著生產組的人，日夜不停地加工提煉廠需要的各種裝置。高溫爐的外殼是用西分厚的鐵板焊成的，焊縫密密麻麻，張翠花一個人焊了三天三夜，眼睛都紅了。
“翠花，歇一會兒。”周德茂心疼徒弟。
“不歇。”張翠花頭也不抬，手裡的焊槍滋滋地響，“這爐子早一天做好，提煉廠就早一天投產，咱們就早一天有錢。”
周德茂沒有再勸，轉身去加工冷凝裝置的銅管。
銅管的拉制比預想的難。陰間的銅錠純度不高，含有很多雜質，拉制的時候經常斷裂。周德茂試了十幾次，成功不到一半。
“這銅不行。”周德茂把一根斷裂的銅管扔到一邊，擦了擦臉上的汗，“雜質太多，韌性不夠。得提純。”
“提純銅需要電解裝置，我們現在沒有。”雷筱雅走過來，拿起一根斷裂的銅管看了看，“但有一個笨辦法——反覆鍛打。把銅錠加熱到紅熱狀態，反覆鍛打，可以把雜質擠出去一部分，雖然達不到電解提純的純度，但做冷凝管應該夠了。”
周德茂聽了，二話不說，抄起一把大錘就開始幹。他把銅錠放進高溫爐裡燒到通紅，然後用大錘一下一下地砸，砸扁了疊起來再燒，燒紅了再砸。反反覆覆，一塊銅錠被他砸了二十幾遍，最後變成了一塊緊密厚實的銅板。
“試試這個。”周德茂把銅板遞給小六子。
小六子把銅板放進拉管機，搖動絞盤，銅板慢慢地被拉成了一根細長的管子，表面光滑，沒有裂紋。
“成了！”小六子興奮得跳了起來。
周德茂接過銅管，用卡尺量了一下壁厚，公差在允許範圍內。他把銅管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第十天，所有裝置都做好了。
高溫爐、冷凝裝置、反應釜、管道、閥門，一一安裝到位。雷筱雅花了整整一天時間檢查每一個介面、每一條管道，確認沒有任何洩漏和隱患，才點了點頭。
“可以試運行了。”
王涵站在提煉廠門口，看著那臺高大的高溫爐，心裡有些緊張。這是新陽寨的第一座工業爐，也是陰間第一座能夠大規模提煉黃泉礦的工業設施。如果成功了，新陽寨就有了穩定的能源來源，就有了改變枉死城經濟結構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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