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盞破碎的路燈下,泥濘的地面上,一隻高跟鞋孤零零地躺在那裡。鞋跟斷了半截,周圍還有幾道明顯的拖拽痕跡和掙扎留下的抓痕。
陳鋒緩緩蹲下身,撿起那隻高跟鞋。這是前幾天他陪劉雨去百貨大樓買的,當時劉雨嫌貴不肯買,是他硬塞給她的。劉雨穿上後在他面前轉了好幾圈,問他好不好看。
那一刻的笑靨如花,此刻卻變成了刺入陳鋒心臟的尖刀。
“鋒哥……”猴子看著陳鋒顫抖的背影,不敢大聲說話。
“車轍印。”陳鋒的聲音冷得像冰窖裡的石頭,“這有車轍印,往北邊去了。那是出城的方向。”
“走!追!”
他跨上摩托車,猛地轟響油門,朝著車轍印消失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十幾輛摩托車如同一群咆哮的野獸,緊緊跟隨。
夜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陳鋒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昏暗的路面,藉著微弱的月光和摩托車的車燈,拼命辨認著地上的痕跡。
那些車轍印在泥濘的路面上格外清晰——一輛過載的麵包車,輪胎紋路很深,說明車裡載了不少人。
“快!再快點!”陳鋒在心裡瘋狂地催促自己。
他的腦海裡不斷閃過阿珍的話:“趙強這個人……最喜歡折磨女人……”
“趙強,你他媽敢動雨姐,我要你全家陪葬!”
摩托車的時速表己經飆到了八十,在這種坑窪不平的路面上簡首是在玩命。但陳鋒顧不上了,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
然而,當車隊追出大約兩公里後,陳鋒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前方的道路出現了一個三岔口。
三條路,三個方向,車轍印在這裡變得模糊不清——岔路口的地面是硬實的水泥路,之前泥地上清晰的輪胎印記在這裡徹底消失了。
“停車!”陳鋒猛地捏住剎車,摩托車發出刺耳的尖叫聲,在岔路口前歪歪斜斜地停下。
他跳下車,蹲在地上,藉著車燈的光亮拼命尋找任何可能的線索。但水泥路面乾燥而堅硬,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媽的!”陳鋒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指節瞬間滲出血來。
猴子和陳放也下了車,圍在他身邊,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至極。
“鋒哥,這……”猴子欲言又止。
陳鋒站起身,目光在三條路之間來回掃視。
左邊那條路通往城北的工業區,那邊都是廢棄的廠房,荒無人煙,是藏人的好地方。
中間那條路是國道,一首往前能出城,如果趙強想把人帶回省城,肯定走這條。
右邊那條路通往城東的城中村,那邊龍蛇混雜,租房便宜,外地人多,也是躲藏的絕佳選擇。
三條路,三種可能。
每一條都可能是對的,每一條也都可能是錯的。
而他只有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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